“……没事。”
不知怎么的,当回光问起的时候,银梨下意识地藏了话,没有直接说出来。
她发现,集市上的所有商贩,左手的手腕上,都有一个十分相似的银片坠子,那薄薄的一片,像弯弯的月牙。
……总觉得以前也见过这个东西。
这么大的地方,所有人手腕上都戴着这样一个东西,未免太不自然了。
这是阵法吗?
如果是,又是什么阵?
银梨头痛起来,记忆的缺失,让她的思考很容易中断。
她不自觉地想起了那封信。
——镜中许有其他受害之人。
——若前往鬼君控制薄弱之处,或可与吾等取得联系。
事实上,银梨说想到人多的地方来,未尝不是想验验那封信的真伪。
想要遇到别的被困的人,自然要到人多之处。
至于“鬼君”控制弱的地方,银梨想不到能去哪里,只能先离开宅邸,换个别的地方,看看能不能有线索。
但到现在为止,除了那个银片看着不对劲,别的一切都很正常。
要说其他被困之人……至少夜市上的商贩和行人,没有谁像是被困了。
……是多虑了吗?
信中之言,未必就是真的吧?
银梨一边牵着白衣仙君,一边在夜市中穿梭。
发觉银片的异常以后,银梨走在路上,便不自觉地观察所有人的左手手腕。
然后她发现,不止是商贩手腕上挂了银片,路人也有。
大人有,小孩也有。
女人有,男人也有。
要说因为风俗或者某种风尚,很多人都戴同一种首饰合理,但是在这个地方,所有人都佩戴一模一样的银片,多少便有些怪诞了。
银梨与回光站在人堆中,前方有卖艺者在表演,唢呐笛声不绝,人群不时爆发出掌声和叫好声。
回光应当看不见,但大抵是有银梨在身边,他对周遭的环境也起了好奇心,似是起了兴致在听。
反是银梨有些心不在焉。
她一边看表演,一边目光却不自觉地向其他人的手腕上扫去。
就在这时,她看到一个光洁的左手腕,在前方一晃而过,消失在人群中。
银梨本来都有些麻木了,没想到会遇见一个特例,当即呆住。
她当场就想去追,但回身就想起,回光仙君还站在旁边。
……如果要去追人,带着回光肯定不现实。
再者,回光仙君平时也给人捉摸不透的印象,若此地真有异常,银梨也不清楚是不是应该带他。
……最好,还是先与他保持一些距离吧。
银梨略一斟酌,拽了拽他的袖子:“仙君。”
回光本来像是在听卖艺者的奏乐,但银梨一唤他,他便转过头来。
回光
静静地面对她的方向,脸上带着浅笑,像是随时准备倾听她的话。
银梨突然有些心虚。
回光应该看不见,可是很多时候,她都有一种被对方注视的错觉。
银梨不喜欢撒谎,她希望回光没有觉察到她此时的异状。
银梨说:“我刚才路过一个铺子,看到里面的花灯很漂亮,毕竟是灯会,我还是想折回去买一盏。
“你能不能在前面等我?那里应该也能听到卖艺的声音,我很快就回来。”
回光的表情没有变化。
正当银梨忐忑时,却听回光很干脆地答应:“好。”
“——!”
回光答得太过果断,也太过温柔了,反而让银梨错愕。
银梨意识到,回光一直对她有求必应,即使是这样的要求,也没有犹豫。
内心深处,不可避免地浮现罪恶感。
银梨问:“你……没关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