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梨已经发现了,这回光仙君虽然神出鬼没、一身白衣飘来飘去,动不动还找不到人,但只要银梨开口,不管说什么,他都会答应。
他对很多银梨觉得应该是常识的事,都表现出新鲜无知的样子,这让银梨觉得很有趣。
回光大抵是见过琴的,只是从来没有弹过。
银梨跟他说了这种乐器以后,他便不知从哪里弄了一台过来,生涩地拨弄。
只是,回光不会弹琴,银梨其实也不会,她以前的生活里,好像是没人教她琴棋书画的。
拿到琴以后,银梨试着指导回光道:“呃……这个……应该是弹拨这个弦,然后就会有声音了。”
银梨的教学到此为止,她已将自身所知倾囊相授。
说完,银梨自己都有点脸红,好在回光仙君看不见。
回光仙君拨了几下琴弦,微笑以对。
第二天白天,回光仙君没有出现在宅子里。
晚上,回光主动邀请银梨听琴。
银梨不知道他是做了什么,
但仅仅过了一夜,他抚琴的技术竟已变得十分高妙,便是练过数十年的琴师前来比较,只怕他也并不逊色。
银梨听得直鼓掌,惊叹不已。
回光由着她的喜好抚琴,几曲毕,便问她:“以前,你也会像这样,让其他男子为你抚琴吗?”
银梨眨了眨眼。
她的记忆一片空白,其实是说不上什么的,但回光问她的时候,她又好像会有大概的印象。
银梨回答:“应该……没有吧。”
她应该没有跟谁亲密到可以这样肆无忌惮地提要求。
可能有一个,但那个人更像是亲人,而且他也不会弹琴。
想到这里,银梨忽然一愣——
她是什么时候,开始在回光仙君面前这么恣意妄为的呢?
总觉得,在他这里,怎样做都没关系。
银梨还未回过神来,回光听到她的答案,却好似很高兴。
他的嘴角抬高了,带着纵容的意味。
回光问:“你还有什么想听的曲子?我去学来弹给你。”
银梨在乐理方面没什么建树,这样问她,她一时都想不出来。
正当银梨苦思冥想的时候,突然,地面一震,整个宅邸异常地抖动起来,琴弦颤个不停。
这样的情况,近两个月来,从未有过。
银梨慌张地按住桌子以稳定身形,惊道:“出什么事了?”
就在她眼前,伴随着地震,白净无暇的墙上,裂开了一条细细的缝,缝隙不断扩大,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那白衣仙君猛一掐诀,一道气息挥去,手掌一抹,竟是用气息填缝,硬是将其抹平。
须臾,那裂缝恢复如初,像什么都没发生。
白衣仙君收了手,缓缓对银梨解释:“没事,应该是皇叔又想了什么办法来对付我,只要将他驱逐,便无事。”
“……是吗?”
银梨有所迟疑。
白衣仙君的面色没什么异常,但方才那个抖动……在银梨看来,似乎与此前黑衣纸人那般的阵仗全然不同,不太像一人所为。
*
银梨又听回光弹了两首曲子,直到接近亥时,天色已晚,她才回屋。
谁知,在途径园墙时,她听到外面有呦呦的鹿鸣声。
……幼鹿长鸣不止,像在呼唤什么。
不知为何,这鹿鸣声,给银梨一种很是怀念的感觉,令人在意。
银梨想了想,决定离开宅邸,去外面看看。
梨花林花落如飘雪,幽夜之中,月明如镜。
银梨凭着直觉往深处走。
蓦地,她眼前有阴影一晃,银梨定神,便见一只幼年青色雄鹿独自从梨花树后走出来,四周的草被它踩得发出沙沙声。
它口中衔着一封信。
灵鹿一见到银梨,就低下头,将信吐在银梨手上。
接着,不等银梨拆信,它便迅速转身,矫健地跳进林中,看不见了。
……这是什么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