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月城是存续至今的最大灵地,是凡间希望的寄托,一旦溃败,后果不堪设想。
银梨转身就要走,下一刻,却被一个力道抓住了手腕——
磬言的眼神前所未有的认真:“公主,你身上有很多伤,就这样独自闯出迷障,太过凶险。
“还是先在这里修整几日吧。银月城固然重要,但若是公主有什么闪失,就得不偿失了。”
磬言句句是在为她考虑。
但他脸上没有笑。
在阴暗的树林中,秀气的少年面容,仿佛带了些寒意。
银梨摇了摇头。
“银月城的情况我比任何人都清楚,再不回去,就来不及了。而且,关于那个‘鬼君’的很多情况,我需要尽快和青霜商量。”
不知是不是错觉,银梨话音刚落,笼罩着森林的迷雾一下子浓了起来。
触及皮肤的空气骤然湿冷,不知何处飘来一丝夜息香的气味,夹在“鬼君”尸身的腐臭之中,显得很不自然。
磬言道:“这些事有那么重要吗?公主竟不顾自己的身体,连一夜都不愿意歇。”
银梨的回答毫不犹豫:“银月城一旦崩溃,月宫百年来的努力便毁于一旦。即便我个人得以保全,凡世不存,在没有姐姐的仙界独活,也没有什么意义。”
银梨的眼神过于坚决,几乎含着心甘赴死的无畏。
磬言似乎被她的视线刺了一下,手微微松了两分。
他说:“可是,我比起银月城,却更希望公主能有一处安全的栖身之所,安然无恙。”
银梨愣住。
磬言的眼神,让她不自觉地心软。
“……也不仅是因为银月城。”
银梨揭开自己的袖管,露出里面的伤口。
“这里对我来说,不是久留之地。”
在灵泉的滋润下愈合的伤口,在瘴气中像受到了腐蚀,一下子又扩散开来,周边缠绕着令人不安的邪气。
“……那个邪鬼给我造成的伤会腐化周围血肉,极难痊愈。而这个地方的鬼瘴太重,即使躲在神女像的庇护之处、天天泡在灵泉里,也没有人能保证我的伤势能在这里好转,更没有人能保证雾气什么时候会散。”
银梨说。
“越拖下去,变故只会越大,或许会落入既没有保住银月城,也没有保住自己性命的境地。”
“我要回银月城,是在寻求最大的希望,尽快守城,也尽快得到妥当的治疗。”
银梨分析完后,磬言没有立即说话。
过了很久,忽然,浓雾拂开,周围虽然没有风,但绵密的鬼瘴却像被什么吹散了一般,瞬间变淡了。
银梨看去,怔了怔,道:“鬼瘴散了。”
“嗯。”
磬言似乎不太意外。
他松开银梨的手腕,笑道:“我们回银月城吧,趁鬼瘴没恢复,尽快。”
银梨如梦初醒。
……
两人以最快的速度赶回了神女像所在的据点。
这里鬼气极重,鬼瘴散去,可谓机不可失,失不再来,绝不能耽搁。
君竹显然也意识到这一点,早将东西都收拾好,等候多时。
磬言背起了小女孩,君竹抱着穿山甲。
几人急急就要离开,银梨却猛地发现不对劲。
她问:“谢沉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