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濂脑门上的冷汗唰地下来了。
皇帝不要的人,他一个臣子敢留下来享用……
往轻了说是不知尊卑,往重了说,那便是大不敬。摘乌纱都是轻的,满门论罪也不稀奇!
“陛、陛下容禀!”吴濂声音颤,膝行两步。
“这两个女子,臣只是暂时代为看管!臣想着陛下许是一时心情不佳,过两日便……”
“代为看管?”李景琰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吴爱卿,朕问你——什么人才有资格替朕看管女人?”
吴濂愣住。
“只有太监。”李景琰慢悠悠吐出四个字,“怎么,吴爱卿也想净身入宫伺候朕?”
满堂禁卫出阵阵低笑。
吴濂脸色惨白如纸,疯狂磕头:
“臣不敢!臣对陛下忠心耿耿,天地可鉴!若臣真敢玷污陛下退回之人,便叫臣不得好死!”
他说得斩钉截铁,眼眶都红了。
李景琰没说话,只抬了抬手。
孤鹰大步走入内室,片刻后捧出一个雕刻精致的檀木匣子。
木匣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数十枚暗红色药丸,旁边是一本泛黄的厚册子。
“启禀陛下,内室暗格搜出红丹二十三枚,另有用药起居注一本。”
孤鹰翻到最近的一页,声音毫无波澜:
“上头记得清清楚楚,吴大人昨夜三更服红丹两枚,召青萝入内;四更又服一枚,召绿芜一起服侍。”
孤鹰抬起眼皮,视线落在那两个瑟缩的美人身上:“这说的,可是你二人?”
两个美人吓得浑身抖,头快埋进胸口,到底不敢撒谎,抖着嗓子应了声“是”。
吴濂只觉得脑袋里“嗡”的一声炸开了。
那本起居注原本是他养生之用,专门记何时用药、何时进补、和谁同房……说白了,其实就是想炫耀自己的那档子事。
谁能想到,今日竟成了扒他脸皮的铁证!
李景琰放下酒杯。
灯火下,年轻天子的眉眼间看不出喜怒,声音极轻极淡:“若有染指,天打雷劈?吴爱卿这话,还做数吗?”
“陛下!”吴濂脸色青,只能连连磕头。
“臣……臣私德有亏,臣认!但臣大节无亏!
这些年治理青州,臣不敢说鞠躬尽瘁,却也尽心竭力!”
他越说越急,声音渐渐拔高,竟带上了几分慷慨激昂的意味:
“青州赋税年年足额,河工水利样样不落!
陛下若因臣一时私德,便否定臣多年苦劳,岂不是寒了……寒了天下能吏之心!”
好一个“寒了天下能吏之心”。
李景琰眼底最后一丝笑意也没了,终于露出一种近乎冷酷的威压。
“私德有亏,大节无亏?”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重复,声音不重,却砸得吴濂心口闷,“吴濂,你是不是觉得朕很好糊弄?”
吴濂还没来得及反应,李景琰已抬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