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明珠张了张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李绾却是听明白了,当即厌恶地摆手:“查案要紧,陆大人尽管把人带走,崔家那边,本宫派人去说。”
陆彦舟躬身行礼:“多谢殿下。”
两名仆妇上前,架起崔明珠往外拖。
她甚至还能听见身后宾客的议论。
“大理寺女牢,啧啧……崔家的脸算是丢尽了。”
“活该!谁让她自甘下贱!”
……
阴冷潮湿的牢房里,崔明珠缩在角落。
铁栅栏外传来狱卒的脚步声,还有受刑囚犯的哀嚎,像针尖刺在她心头。
她浑身抖,又惊又怕又怒。
怎么会这样?
她明明算好了一切!
若非沈娇宁那个贱人横插一脚,若非拓跋燕多管闲事——
父亲呢……父亲怎么还不来救她?!
一夜未眠。
天色大亮时,铁门终于被推开。
“带崔氏上堂!”
……
公堂之上,陆彦舟端坐正案。
他身着官袍,神色平静,与昨夜判若两人。
两侧衙役手持水火棍肃然而立,气氛森严。
崔明珠被带上来,押着跪在一边。
“带人证。”
侧门打开,三名水鬼被押上堂来。为的正是那夜带头凿船的“泥鳅”。
他已然浑身狼狈,问什么说什么。
“小人泥鳅,受崔府管事崔福指使,带人凿沈家货船。”
泥鳅的声音都在抖,“定金三千两银票,事后还有两千两尾款。小人有罪,求大人从轻落!”
紧接着,大理寺主簿也出列,双手呈上银票:
“大人,那日崔福来大理寺‘捞人’,以这五百两银票行贿。下官已将银票收存为证。”
崔明珠就是再愚钝,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原来人家早就查清楚了!
紧接着,管事崔福也被带上了堂,正是昨夜连夜被抓来的。
“崔姑娘可认识此人?”陆彦舟的语气温和得近乎残忍。
崔明珠知道此刻否认更蠢,只能咬碎了银牙:“……认识,正是我的管事,崔福。”
她的目光阴狠地扫向崔福,语带威胁:“说起来,崔福是府上老人了,向来喜欢自作主张。他做的这些事,我与父亲全不知情!”
崔福浑身一震。
他在崔家二十余年,自然读懂了大小姐眼神里的杀意——自己的妻儿老小,可都在崔府手里。
而且不过是凿船和贿赂罢了,只要自己扛下来,老爷定能保他!
想到这里,崔福咬咬牙,当即跪倒:“大小姐说得极是……一切都是小人自作主张!
小人私下也做点生意,却是做一行亏一行。
再看那沈氏一个和离弃妇,凭什么风生水起?
小人看不惯,这才花钱请人凿船!与主家无关!”
堂外听审的百姓一阵哗然。
“呸!看不惯就凿人家的商船?这理由也忒牵强了吧!”
“对啊,一个管事的,自己掏三千两银子凿船?谁信呐!还真是条护主的好狗啊!”
哄笑声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