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清的脸色很难看,显然不是说说而已。
苏怜儿不由浑身一僵,骨髓里都渗出寒意来。
这块骨头太硬,她根本啃不动!
“我、我……”她嗫嚅着往后退,脚跟撞上包厢的门槛。
耳边却忽然传来一阵轻咳。
是裴云修!
他面上含笑,眼神却淬了冰,分明是在警告她:
如果敢再退一步,前功尽弃,她的下场会比死更难看!
苏怜儿打了个寒颤,硬生生停住了脚步。
正踌躇间,却见裴云修已经整了整衣冠,从容迈入雅间。
“周大人。”
他声音温和,脸上甚至带着关切的笑意,仿佛之前那阴鸷神情只是旁人的错觉。
“这是您的家事,裴某本不该多言,可是这位姑娘一片诚心,裴某实在不忍,必须为她说上几句。”
“照理说,令夫人身怀六甲,不便伺候夫君,本该主动替夫君纳妾,这才是有德之妇。”
说到这里,裴云修话音一转,笑意渐冷:
“更何况,方才众目睽睽,周大人‘失手’轻薄了人家,如今周夫人却不思补偿,反而让人签下死契,种菜养鸡……
啧,承恩侯府这般‘逼良为娼’的做派,实在令裴某……大开眼界啊!”
几个司农寺官员面面相觑,一时噤声。
这话毒就毒在,看似是在替苏怜儿抱不平,实则把整个承恩侯府都架在了火上烤。
周文清气得额角青筋直跳,正要上前驳斥,门外却传来一声极轻、极冷的嗤笑。
“逼良为娼?”
姜静姝扶着李嬷嬷的手缓步踏入,目光如古井无波,先在裴云修脸上停了停,忽然笑了。
“裴公子这张嘴,真是生得巧。可惜——用错了地方,也说错了人!”
她蓦地抬眼,眼中寒光迸射:
“也罢,既然裴公子如此怜惜这‘无父无母’的孤女,那就把她娘请上来,让她们团聚一番吧。”
裴云修眉头一挑,哂笑道:“老夫人这是何意?莫不是想收苏姑娘当干女儿吧?”
苏怜儿是他从扬州精心挑选的瘦马,父母双亡,哪来的娘?简直可笑!
话音刚落,楼梯处便传来一阵骚动。
原来是元朗带着一个人,折返回来了。
那是一个浓妆艳抹的老妇人,一进门,身上呛人的脂粉气就弥漫开来。
众人纷纷皱眉,唯有苏怜儿就像见到鬼一样,脸色唰地惨白,又踉跄着连退数步。
“妈、妈妈……”她失声唤道,又慌忙掩口,“不、我不认识你!”
“不认识?那我就替诸位介绍一下吧。”姜静姝笑了,淡淡道:
“这位是扬州‘醉春楼’的老鸨,人称‘赛金花’。
苏姑娘在她手底下学了整整三年如何伺候男人,琴棋书画、媚术心计,样样都是她亲手调教出来的。
怎么,如今攀了高枝,就连授艺恩师都不认了?”
“什么?!”满堂哗然。
那老鸨被沈家从扬州带回,早就吓破了胆,此刻哪敢隐瞒,立刻尖声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