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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第2页）

&esp;&esp;陈殃抬起眼，神情是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仿佛在讲述与己无关的故事。

&esp;&esp;她语气淡淡：“在研究所裏的日子，我的身体，没有一天是完好无损的。”

&esp;&esp;宋年的呼吸骤然一滞，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

&esp;&esp;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最终只是化为一片沉默的涩然。

&esp;&esp;陈殃静静地凝视着宋年，不错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esp;&esp;以至于她可以敏锐捕捉到宋年那蹙起的眉尖，抿紧的唇线以及她眼底一闪而过的“心疼”。

&esp;&esp;她曾对自己惨痛的过往避而不谈或者视若罔闻，可如今她却阴损地、一遍遍地用这些血淋淋的经历作为筹码，去“威胁”宋年对她一次次的怜惜。

&esp;&esp;好似只有这一刻，宋年的目光才会如此完整地落在她身上，不会为再旁人去分心。

&esp;&esp;这种感觉如同饮鸩止渴，让陈殃十分着迷，自甘堕落。

&esp;&esp;“这破习惯给我改了，”宋年的语气强硬，带着几分怒其不争的焦躁，“好的习惯不学，尽学这些没用的。”

&esp;&esp;“我虽然答应你要杀了你，但我也得给你留个完完整整的全尸，”她顿了顿，抬手指着陈殃，表情故意做出凶狠的模样，“你别坏我规矩，知道吗？”

&esp;&esp;陈殃眸光微微闪烁，她忽然抬眸，轻声问：“宋年，我能问你一件事吗？”

&esp;&esp;“问。”

&esp;&esp;“你”陈殃眼中带着浓浓的不解，“为什么要毁灭世界？”

&esp;&esp;她总觉得，宋年如今的许多行为，都与这个终极目标背道而驰，处处透着矛盾和背离感。

&esp;&esp;“因为不喜欢呗。”

&esp;&esp;宋年的语气特别轻松，像是与陈殃在唠家常，完全听不出一点准备“毁灭世界”的焦急和严峻。

&esp;&esp;陈殃的眉头轻轻蹙起，还是不太明白，“为什么？”

&esp;&esp;“什么为什么？”

&esp;&esp;“为什么不喜欢？”

&esp;&esp;不论是喜欢还是不喜欢，总该有个理由吧。

&esp;&esp;“那你呢？”宋年不答反问，目光锐利地看向她，“你不想毁灭世界吗？”

&esp;&esp;陈殃脸上掠过一瞬的空白，像是被这个问题击中了内心最柔软的角落。

&esp;&esp;半晌，她才极轻地点了点头，声音几不可闻：“想。”

&esp;&esp;“那你的原因呢？”

&esp;&esp;“这个世界烂了，而我”陈殃的唇角牵起一个极淡的弧度，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衬得她眸中的黑暗愈发深沉，“想死。”

&esp;&esp;也许当这个世界不存在了，她会不会也跟着一起消亡呢？

&esp;&esp;这个念头在她心底盘旋，带着某种绝望的诱惑。

&esp;&esp;宋年垂下眼睫，在眼下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

&esp;&esp;“你看，我们虽然出发点不同，但终点一致。至于理由，还重要吗？”

&esp;&esp;“有，”陈殃的眼神骤然变得执拗，“我觉得有。”

&esp;&esp;她向前倾了倾身，声音裏带着不易察觉的急切，“你为什么不喜欢这个世界？”

&esp;&esp;“你觉得这个世界还有什么值得留恋的吗？”宋年一字一句，声音冰冷如霜，“到处都是吃人的丧尸和变异的生物。而那些所谓的人类呢？他们披着理智的外衣，行着比丧尸更残忍的事。为了活下去，背叛、掠夺、虐杀无所不用其极。”

&esp;&esp;“可你足够强大，没人能伤害你，你还有”陈殃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晦暗，像是被什么刺痛了，“云津在你身边。”

&esp;&esp;“你为什么还是容不下这个世界？”

&esp;&esp;“我虽然强大，可他们并不把我当人，”宋年抬眼看向她，唇角勾起一抹苦涩的弧度，“他们叫我怪物，多难听啊。”

&esp;&esp;陈殃恍惚间以为宋年再替她鸣不平，曾几何时，“怪物”这个标签也曾牢牢贴在她身上，最后又被冰冷的代号“b01”取代。

&esp;&esp;她们都一样，从未被当作完整的人看待。

&esp;&esp;按理说，她最能理解宋年，应该与她坚定地站在一起，走向最终的毁灭。

&esp;&esp;可是

&esp;&esp;陈殃凝视着宋年近在咫尺的侧脸，昏黄的灯光在她脸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esp;&esp;她心底的某个角落不自觉地柔软下来，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不舍。

&esp;&esp;毁灭世界的那天，她会死，宋年也会不复存在。

&esp;&esp;宋年见她久久不语，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又想什么呢？”

&esp;&esp;陈殃轻轻眨动眼睛，将翻涌的情绪尽数敛去，摇头道：“没什么。”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