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山肯定不服啊!
“张主任,我冤枉啊!”
“王建国干的那些事我半点儿都没沾,压根儿就不知道。”
“队里的春耕秋收我每天天不亮就盯着,晚上等大伙都走了我才回,从来不敢偷懒啊!”
他委屈的不行,没功劳,他还没苦劳吗?
张主任,“没沾就没责任?”
“你是大队长,大队的账你半年不查一次,王建国说多少就是多少,集体的钱被挪走,你半分都没察觉,这不是失职是什么?”
李大山的嘴张了张,还想说话。
张主任抬手打断他。
“公社没追究你的连带责任,已经是考虑你平时没有贪占行为,免你的职,是给所有社员一个交代。”
“你要是还有意见,现在就跟我们回公社,我们慢慢跟你算。”
李大山往后退了半步,他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不再说话。
在场的人在震惊之后,就开始蛐蛐了。
有人安慰李大山,“大山,没事,你就是太实诚了,被王建国给坑了。”
李大山没应答,现在说啥都没用了。
张主任拿起桌上的文件,翻了一页。
“接下来宣布第二个安排。”
台下的议论声瞬间停了,所有人都看向台子上。
“红旗大队的支部书记,公社已经确定了人选,后天就到任,不需要你们参与选拔。”
这话刚落,台下直接炸了。
“啥?书记上面派?那咱哪知道他是啥人啊!?”
“就是啊,再来个王建国那样的,我们还活不活了?”
“之前我们选的王建国,不也出问题了?公社派的人起码经过审查,比我们自己选的靠谱吧?”
“靠谱啥啊,外乡人哪知道我们队里的情况,到时候瞎指挥,秋收都得耽误。”
张主任抬了抬手,台下的声音慢慢压下去。
“派来的同志是公社d委层层选拔的,成分清白,之前在别的大队干了两年书记,带着那个大队的亩产涨了两百斤,能力过硬,你们放心。”
刚才喊得最凶的三小队的刘队长撇了撇嘴,没再说话。
他本来攒了半个月的劲,就等着这次选书记往上冲一冲,现在一听是上面派,劲全泄了,直接蹲在地上抽烟袋。
张主任接着说。
“大队长的职位,公社不干预,今天当场公投,选出来的人只要符合条件,公社当场审批,今天就能上任。”
台下又热闹了,所有人都互相捅着胳膊,凑在一起嘀咕。
“公投?那可得选个靠谱的,不能再选软性子的了,不然再被人蒙了。”
“我看赵老四就行,当联防队长这两年,队里从来没丢过东西,办事也利落。”
“拉倒吧,赵老四上次抓偷玉米的,把人家孩子胳膊都拧脱臼了,下手太黑了,当大队长不得天天骂我们?”
“那选老吴啊,老吴平时多公道,分粮从来都是先紧着孤老户,自己家最后领,上次我家孩子烧,还是老吴半夜帮着送我们去的公社医院。”
张主任抬了抬手,台下又安静下来。
“选人的条件我先说清楚,不符合的提了也不算。”
“第一,成份清白,没有过任何违规记录,没有被批斗过。”
“第二,在红旗大队劳动满三年以上,对队里的土地、人口、生产情况都熟悉。”
“第三,为人公道,没跟王建国、陈来顺有过利益往来,愿意为社员办事,不搞特殊化。”
张主任说完,看向站在台子边的赵老四。
“你带两个联防队员,拿个本和笔出来记票,提名一个,就数一次同意的人数,最后谁票多谁当选。”
赵老四点头,转身往大队部的方向走。
秦留粮站在人群最前面,手指蹭了蹭锄头柄。
白月碰了碰他的胳膊,头往左侧偏了偏。
秦留粮顺着她的方向看过去,老马蹲在石碾子旁边,手指夹着烟卷,烟卷烧到指尖,他甩了甩手,把烟蒂按在地上碾灭。
周围围了四五个社员,都对着他说话,他时不时点一下头。
秦南征凑过来,声音压得很低。
“爸,书记这个位置咱们无缘了,队长的位置一定要争取。”
秦留粮没应声,手指攥紧了锄头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