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绪还没理清,冬原的电话再次打了过来,内容也是稀松平常的事,问她在哪,在干什么,她没作他想,一一回答。
挂了电话后,关玠年在校园里闲逛了十来分钟,脑子里也胡乱想了十来分钟,本人其实并没有在钟老师面前表现得那般淡定。
虽然钟老师没有说太多,但3言两语间透露出来的信息却是巨大的。
他真的高中的时候就喜欢自己?
之前和她提出要交往的时候说的话不是胡扯?
那挺不可思议的。
走着走着就到了艺术楼,那个在高中时期泄她情绪的房间抬头就能看到,虽然早就已经不需要了,但来都来了,还挺想再去看一眼的。
不知道是不是她比较幸运,关玠年都已经做好了被拒之门外,只能从窗户往里看一眼的准备,但当她尝试推一下门的时候,琴房的门开了。
没有锁。
环顾四周,里面的一切都没有变。
雪白的墙面,垂落的亚麻色窗帘,原色的木地板,目光所及都和记忆中的一一重迭。
连那台漆黑的3脚架钢琴摆放的位置都不曾变过,昨日种种浮现在眼前,她想,这里像是另一个时空,只要踏入这里,时间仿佛也一同停滞了。
伸手按了琴键,醇厚的琴音打破了一室的寂静,现在学校里也没什么人,干脆坐下熟练的弹了起来。
「水边的阿迪丽娜」从指尖溢出,这是一非常老的曲子,但好的曲子不会因为岁月而过时,它所演绎的故事总能触动听懂它的观众。
关玠年从来没觉得这么得心应手过,从前弹只当是一优美的音乐,现在竟然能从其中体味出作者当时的心境。
闭着眼,脑海里想到的却是一个远在千里之外的少年。
冬原应该是在她的心间撒了一把种子,现在生了根了芽,还隐约有往上生长的趋势,她不准备拔掉它,只盼望未来的每天阳光明媚,雨水充足,它好茁壮成长。
想来想去其实就是一句话,她有点想他了。
“咔嚓”
隔壁那个房间响起了一声特别细微的关门声,在此刻尤为明显。
有人进来了。
她顿时停了摆动的手指,悄然听着隔壁的动静,想看看这个突然的闯入者准备做什么。
“嗒哒,嗒哒,嗒哒”
是脚步声。
一步一步向前,往她这个房间的方向迈进,最后停在了那扇隔绝了两个房间的门后,没了动静。
没有人说话。
其实应该是什么都听不到的,但关玠年就是从那端听到了轻浅的呼吸声。
这感觉像是回到了高中,遇到了一个老熟人,那时候隔壁也有一个人悄悄地呆在那儿,不说话,只静默的听着她指尖流出的音符。
其实关玠年高3的时候已经很少来这里,只是大多数时候还是会遇到那个人,他就像一个固定npc,她一出现他自动刷新,她离开他也断开数据链接。
不过高3下个学期就再也没有遇见过他,可能是要把心思都用在学习上,可能是再也不需要隔壁的房间来疗愈自己,总之,他不见了。
关玠很坦然的接受了一个‘老朋友’的离开。
只是他默契的在暗中当了她许久的听众,说没一点好奇那太假,但不是所有的人都需要见一面,也不是所有人都会留下,就这样当一场过客挺好的。
明明他早就离开了许久。
现在又再次出现。
时隔一年多后,他们没有任何联系方式,没有契约,就在这样一个平常的午后,她来到了这里,他也来到了这里。
完成了这场重逢与邂逅。
关玠年觉得挺神奇,虽然另一头的人并没有开口说话,现在这个时间点他也不该出现在这里,但仅凭着那股熟悉的感觉,她就是认出来了。
那个与她一墙之隔的人是谁。
太过巧合,太过离奇,于是多了几分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