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底的北京,秋意浓得化不开。
号院里,那棵海棠树的叶子已落尽。
早晚寒气重,呵出的气都有了白雾。
堂屋的门窗关得严实,只留上方小气窗通风,屋里烧着壁炉,暖烘烘的。
阿满来到何家已近半月。
这小半个月,家里多了好些细微的变化。
窗台上多了个奶瓶架子,绳子上晾着洗净的尿布,夜里偶尔会传来孩子细细的哼唧声和刘艺菲或母亲轻声哼唱的摇篮曲。
粟粟对这个新来的“小东西”最好奇,总想凑过去戳戳妹妹的脸,被核桃一次次拦住:“粟粟,妹妹还小,不能碰脸。”
孩子太小,出不了门。
但消息,像秋日里无声飘落的叶子,悄然而至。
第一个来的,是岳母钱佩兰。
十月二十六日下午,她提着一个草编的篮子来了。
敲门声很轻,何雨柱去开门。
见到岳母,他侧身让开:“妈,您来了。”
“听说家里添了人,来看看。”钱佩兰的声音平静如水,目光却径直落向堂屋方向。
堂屋里,刘艺菲正将睡着的阿满小心放进摇床。
看见母亲,她直起身:“妈。”
钱佩兰走过去,放下篮子。
她没有立刻去看孩子,而是先握了握女儿的手,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才转向摇床。
她俯身细看,动作很轻,怕惊扰了睡眠。
孩子裹在湖蓝色新襁褓里,只露出一张熟睡的小脸,呼吸均匀。
“看着挺安稳。”钱佩兰直起身,声音压得很低。
“很乖,不太闹。”刘艺菲说。
钱佩兰这才打开带来的篮子。
里面是两罐贴着外文标签的奶粉、还有几块质地极其柔软的细棉布。
“奶粉是朋友从外地捎来的,孩子或许用得上。这棉布软和,给孩子做贴身小衣最好。”
她将东西一样样拿出,放在桌上。
母亲从里屋出来,看见东西,点点头:“让您费心了,佩兰。”
“应该的。”钱佩兰重新看向摇床,眼神复杂,终究只是轻声问:“名字取了?”
“取了,”刘艺菲答道,“叫何怀荇,小名阿满。”
“怀荇……阿满。”钱佩兰重复着,嘴角泛起一丝极淡的、了然的微笑。
“荇菜随水,却能生根。满,是圆满。好名字。”
她没问生辰,没问来历,没露出半分对“刘艺菲突然产女”的诧异。
只是在临走时,轻轻拍了拍女儿的手背,力道沉缓。
“好好带孩子。有什么难处,记得跟我说。”
“知道了,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