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关老爷子回答得简短而肯定。
他这才注意到何雨柱手里一直拿着笔记本和笔,问道:“你记这些作甚?”
“您刚才讲的,都是学问。”
何雨柱这才翻开笔记本,上面已经快记下了一些关键词,“扎、糊、绘、放,各有各的诀窍。尤其是这‘绘’的诀窍和‘俏’的神韵,不记下来,太可惜了。”
他的态度坦然,既是研究者,也是真心被技艺折服的观众。
关老爷子沉默地看了他几秒,忽然道:“光看画完的,不算真懂。想看‘扎’和‘糊’么?”
何雨柱心头一动,知道这是更进一步的许可。
“如果您不嫌打扰,当然想学。”
关老爷子没再说话,转身又从里屋拿出几根已经初步处理过的竹篾、细棉绳、一小盆调好的糨糊,以及一块裁剪好的素白绢帛。
他重新坐下,开始演示如何将竹篾烤弯成特定的弧度,如何用棉绳以特定的“十字扣”、“螺旋扣”绑扎关键节点,如何将绢帛平整无皱地蒙在骨架上,多余的绢边如何裁切、如何包边……
他的动作慢了下来,显然是为了让何雨柱看清。
每一个步骤,他都伴有简短的说明,尽管语气依旧平淡,但内容实实在在:
“烤竹篾,火候是关键。离火太近易焦,太远弯不动……手里得感觉它的韧劲……绑扎这里,绳头要藏进骨架里,不能露出来碍事……刷糨糊要匀,从中间向四周赶……”
何雨柱的笔在纸上快移动,记录下要点,偶尔会问一两个关键问题,都问在点子上。
核桃则安静了许多,他似乎懵懂地感觉到这是一件“大事”,只乖乖看着,小手偶尔模仿着爷爷绑绳子的动作。
时间在袅袅的糨糊气味和笔尖沙沙声中悄然流逝。
一个完整的、从选竹到蒙绢的“瘦燕”骨架制作流程,在关老爷子手下清晰呈现。
夕阳西斜,金色的余晖洒满小院,给那只洁白的素燕骨架和老人专注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
当最后一道包边完成,关老爷子将这只素燕骨架与旁边那只画好的并排放在一起时,一种难以言喻的成就感,在这个破败的小院里静静弥漫开来。
“大概……就是这么个过程。”
关老爷子揉了揉有些酸的手腕,第一次长时间说了这么多话,他显得很累,但精神却有种宣泄后的松弛。
他看着何雨柱厚厚的笔记,忽然问道:“你记了这些,以后能有什么用?”
何雨柱合上笔记本,认真答道:“现在可能看着没用。但也许很多年以后,有人想知道真正的北京风筝‘关氏’一脉到底怎么做的,这本笔记,还有您今天做的这燕子,就是证据。至少,后人能知道,曾经有人把手艺做到了这种地步。这就值得。”
关老爷子久久没有说话。
暮色开始笼罩小院,他的面容在昏暗中显得有些模糊。
良久,他起身,走进屋里,拿出一个用旧蓝布精心包裹的长条形物件,递给何雨柱。
“这个,你拿走。”
何雨柱接过,入手颇沉。
打开蓝布,里面是一卷陈旧但保存完好的纸卷,纸色泛黄。
他小心展开一部分,心头一震。
那是一套手工绘制的风筝图谱,线条精准流畅,标注着详细的尺寸、竹篾规格、绑扎节点和色彩说明。
图谱旁边,还有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记录着各种口诀、经验、配色秘方。
图谱的开头,写着几个古朴的字:《纸鸢备要》。
“这是我师父的师父传下来的,我誊抄了一遍,自己又加了些心得。”
关老爷子的声音在暮色中显得苍凉而平静。
“我无儿无女,徒弟……也没收到合适的。原想着,等我两眼一闭,就让它们跟着我进坟地算了。你今天带了娃娃来,又肯这样记……或许,它该换个地方存着。”
他顿了顿,目光掠过那只画好的瘦燕,最后停留在核桃充满好奇的小脸上,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恳切:
“这瘦燕,晾两天就能放了。送给这娃儿。只一样……以后他要是放这风筝,别糟践了。要是……要是他大了,万一还想知道这风筝是怎么来的,你这当爹的,能给他说道说道,就不算白费了我今天这点力气。”
何雨柱捧着那卷沉重的图谱,又看看那只精美绝伦的瘦燕,再看向老人映着最后天光的、清澈而疲惫的眼睛。
他郑重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关师傅,图谱我暂时保管。这只燕子,是核桃的宝贝,也是我们家的念想。您今天传授的东西,绝不会被忘记。”
他给出了一个承诺,不是虚言。
离开小院时,天色已近全黑。
核桃心满意足地抱着那只暂时还不能用的、美丽的“小鸟”风筝,兴奋得小脸通红,早已忘了那只可怜的红金鱼。
何雨柱一手牵着儿子,另一手紧紧握着那卷用蓝布包好的《纸鸢备要》。
胡同里亮起了零星灯火,风从胡同口吹来,温柔地拂过父子俩的脸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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