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等待皂体皂化、阴干的日子里,程穗宁也没闲着。
想到端午就快要要到了,她便约上隔壁的苗明珠,一同去割艾草。
村里的老人常说:“端午之前艾是宝,端午之后艾成草。”
这话可不是空穴来风,端午前后,阳气最盛,艾草吸足了天地之气,叶片肥厚、香气浓郁,药性也最为醇厚。
既能驱邪避秽、驱散蚊虫,又能入药治病,算得上是家家户户必备的好物。
可一旦过了端午,艾草便会开花结籽,精华散去,叶片渐次干瘪黄,香气散尽,药性大打折扣,再没那般妙用了。
程穗宁一边赶路,一边在心里盘算着,要趁着这艾草药效最浓的时候,多收割一些。
先前她见二嫂绍春华来月事时,捂着小腹蹙眉忍痛,便想着用这些艾草做些艾条。
日后身边的女子,无论是大嫂二嫂,还是苗明珠,或是村里的邻里姐妹,再来月事时腹痛不适。
她便可以用艾条帮着艾灸,温和的艾热能渗入肌理,驱散寒气、疏通气血,缓解些许疼痛,比硬扛着舒服得多。
除了做艾条,这些新鲜的艾草,还有不少用处。
用艾草煮水洗澡,能驱散身上的潮气,还能杀菌止痒,若是身上起了痱子、湿疹,或是被蚊虫叮咬,洗上几次,便能缓解瘙痒、消退红疹。
若是孩童夜里睡不安稳、爱哭闹,用艾草水洗澡,还能安神助眠,让孩童睡得更踏实。
用来泡脚更是方便,既能驱散体内的寒气、缓解手脚冰凉的毛病,又能舒缓一天的疲惫,改善气血不畅的问题。
尤其适合平日里操劳家务、下地干活的妇人们,泡完脚浑身暖暖的,连腰酸背痛都能减轻几分。
两人一路说说笑笑,走到河边旁的坡地。
一丛丛艾草长得齐膝高,叶片肥厚翠绿,风一吹,满坡都是艾草香。
程穗宁放下竹筐,弯腰抽出一把小镰刀,刀刃在阳光下亮闪闪的。
“就在这儿割吧,这儿的艾草长得最壮。”
她话音刚落,便俯身下去,一手拢住一小把艾草,在靠近根部的地方轻轻一割,整齐的一小束便握在了手里,艾草汁液沾在指尖,香气更浓。
“好!”苗明珠也动作起来。
两人一前一后,顺着坡地慢慢割,一束束艾草整齐地码进竹筐里,不一会儿就铺了厚厚一层。
忽然苗明珠指尖一麻,手背传来一阵刺痒,她下意识轻叫了一声。
程穗宁立刻停下手里的活,快步凑过去:“怎么了?”
只见苗明珠手背上已经泛起一片红,微微肿起,又痒又疼。
程穗宁凑近瞧了瞧,松了口气:“不妨事,是叫洋辣子蜇了,那毛上有毒,沾着皮肉便这般。”
她二话不说,随手摘下一片鲜嫩的艾草叶,放在指尖轻轻揉搓挤压,挤出碧绿的汁液,小心地涂在苗明珠红肿的地方。
艾草性温解毒,汁液正好能中和虫毒、止痒消肿,是田间地头最现成的解药。
涂完之后,程穗宁轻轻按住她的手,柔声安慰:“没事了,涂上艾草汁,一会儿就不那么痒了,慢慢就消肿。等下割草时多留意些,别再碰着虫子。”
苗明珠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了,谢谢宁宁。”
两人继续弯腰割着艾草,割到一半,便遇上不少同村人也提着筐子赶来,都是趁着端午前多采些艾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