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穗宁隐约觉得柳翠儿早晚会出事,却没料到会来得这么快。
傍晚时分,村口忽然闹哄哄涌来一拨人,神色不善,见人就问柳翠儿家住哪。
村民们不知出了什么事,一边指路,一边好奇地跟在后面,都想看看究竟生了什么。
而此时柳翠儿家里,一片喜气洋洋。
王麻子还没从镇上回来,她一个人在灶房里哼着小曲做晚饭。
今日运气实在太好,她刚把桑葚摆出来没多久,就遇上一位出手阔绰的小少爷。
对方见她的桑葚紫黑饱满,直接让身边的仆人一口气全包了,还额外赏了她一笔钱。
柳翠儿攥着沉甸甸的赏钱,心里乐开了花,当即咬咬牙,买了一整只喷香的烤鸡。
她活了这么些年,几乎没正经吃过一顿荤腥。
从前在家,就算偶尔杀鸡宰鸭,鸡腿、鸡翅这些最好的部位,全都是弟弟的,她连碰都别想碰。
如今她自己挣了钱,能抱着一整只烤鸡,想着等王麻子回来,两人好好吃上一顿,鸡腿和翅膀,她要先吃个够。
一想到程穗宁白天还提醒她别摘坟边的桑葚,柳翠儿就暗自得意,幸亏没听她的,不然哪来的烤鸡吃。
就在她盯着烤鸡咽口水时,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粗暴的拍门声,震得木门哐哐响。
柳翠儿一愣,疑惑地皱起眉。
是王麻子回来了?他向来都是直接推门进来,哪用这么用力砸门?
她满心不解,只好暂时放下那只让她魂牵梦萦的烤鸡,擦了擦手,快步朝院门走去。
一拉开门,柳翠儿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整个人吓得魂都飞了。
门外站着两个面色凶狠、身材高大的男人,眼神像刀子一样剜着她,开口便是一声厉喝。
“你叫柳翠儿是吧?今天卖桑葚给我家小少爷的,是不是你?!”
这两人身后还跟着几个虎背熊腰的汉子,个个面色沉肃,一看便是练家子。
院门口早已围了一圈闻讯来看热闹的村民,一个个伸着脖子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谁也不知道,柳翠儿这才安分几日,怎么又招惹上这么一帮不好惹的人。
柳翠儿浑身一僵,血液像是瞬间冻住,直觉大事不妙。
她张了张嘴,头点也不是,摇也不是,整个人呆在原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见她愣着不答话,其中一个打手再次怒吼,声音震得她耳朵嗡嗡响:“哑巴了不成?!”
柳翠儿被这一声吼得腿都软了,眼泪毫无预兆地哗啦啦往下掉。
那两个打手本就不是怜香惜玉的性子,见柳翠儿只哭不说话,越不耐,厉声呵斥:“哭什么哭!好好答话!”
柳翠儿吓得浑身哆嗦,本能地想狡辩,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不、不是我……我今日根本没卖过什么桑葚,你们找错人了……”
她一边说,一边慌慌张张去推门板,想把人关在门外,可手刚搭上,木门就被对方死死按住,纹丝不动。
打手冷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