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完酱醋,程穗宁带着程山往糖坊走去。
如今的糖,大多以饴糖为主。
饴糖由麦芽和米熬成,甜味温厚,寻常人家日常做菜、腌渍、制点心都离不了它。
红糖则贵重一层,需将甘蔗榨汁、熬煮、去杂,费柴费工,寻常人家只有逢年过节才舍得买上一二斤。
至于精细的白糖,更是稀罕物,需经多次提纯、脱色、结晶,耗费的粮食与工时数倍于红糖,且能做这手艺的作坊屈指可数,运输又怕潮,价钱贵得离谱。
寻常农家别说大量购买,就连尝一口都难,程穗宁自然不会浪费钱在这上面。
走进糖坊,伙计立刻热情迎了上来,问她要哪种糖。
程穗宁开门见山:“给我来十五斤饴糖,再要五斤红糖。”
程山在一旁听着,忍不住多问了一句:“小妹,买这么多糖干啥?平日里也用不上这么多。”
程穗宁轻声解释:“大哥,糖可不只是调味用的,若是遇上饥荒年月,粮食不够时,一小块糖就能顶一阵,补充力气、扛饿。”
程山听完,不再多言,只郑重道:“那确实得多囤些。”
伙计见她主意已定,当即称货,饴糖用大陶罐装,红糖另用油纸包好,亲自送到牛车上。
程山望着车里堆得满满当当的陶罐,有些担忧地看向程穗宁。
“宁宁,你可还有别的要买?要是不急,要不咱们下回再买,这一车罐子,我正愁路上颠坏了。”
程穗宁笑道:“不急,我有法子。”
说罢,她带着程山往油坊走去。
一进门,程穗宁便喊来伙计,开口问道:“小哥,请问大豆油和芝麻油如今是什么行情?油品如何?”
伙计立刻堆起笑,上前介绍。
“姑娘可算问对了!咱们这大豆油,是新豆鲜榨,清亮无渣,炒菜香还不起沫,最是家用实在。”
“芝麻油是小磨慢榨,香气浓醇,一滴就香,拌菜、点汤最合适不过,都是上等货。”
程穗宁点头:“好,芝麻油要二十斤,大豆油要五十斤,另外,能不能再给我些你们剩下的秸秆废料?”
伙计一愣:“后头库房倒攒了不少,只那东西平时都是当柴烧的,姑娘要它做什么?”
“垫车,塞在坛子缝里,省得路上磕碰。”
伙计恍然大悟,满口应下:“成!我这就给姑娘安排!”
不多时,伙计便抱来一大堆芝麻秆与大豆秆,铺在车底,又仔细填在各个陶罐之间。
原本容易晃动的坛子,瞬间被卡得稳稳当当,再不用担心路上颠簸损坏。
程山见了,这才放下心来。
调料和油料都买齐后,程穗宁托着下巴想了想,忽然记起之前答应过爹娘,要做几床新棉被,上回只顾着买吃食,倒把这事耽搁了。
她转头对程山道:“大哥,咱们去弹棉花的铺子一趟。”
程山一愣:“去那儿做什么?难不成要做新被子?”
“正是。我多订几床,多给些跑腿费,让他们做好直接送到家里,省得咱们搬。”
程山连忙劝:“不用吧,家里的被子还够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