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老头看起来毫不起眼,甚至有些邋遢,但秦远神识扫过,心中却微微一惊。这老者气息如同古井深潭,晦涩难明,比百晓阁那老者给他的感觉更加深沉,仿佛与周围的水域环境融为一体,不露丝毫锋芒。
“请问,可是‘老龟孙’前辈?”秦远上前,拱手问道。
老头头也不抬,继续擦着他的铜钱,沙哑道:“买符往左走‘张瞎子’家,补网明天来,打听消息……十块中品灵石起步,视内容加价。”
果然是掮客做派。
秦远也不废话,直接取出那枚暗青色鳞片,托在掌心,递到老头眼前:“晚辈受百晓阁指点,特来请教关于此物之事。”
鳞片在昏暗的光线下,再次散出柔和水蓝微光,与周围潮湿的水汽隐隐呼应。
老龟孙擦拭铜钱的动作,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瞬。他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布满深壑皱纹、眼袋浮肿、却有一双异常明亮锐利的小眼睛。他盯着秦远掌心的鳞片,看了足足三息,才伸手接过。
枯瘦的手指摩挲着鳞片上的纹路,老龟孙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神色,似怀念,似悲伤,更有一丝冰冷的怒意。
“澜部王女的贴身鳞……果然流落出来了。”他低声自语,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百晓阁那老东西,倒是会推麻烦。”
他将鳞片递还给秦远,浑浊却锐利的眼睛看向秦远三人:“你们从何得来?过程,细说。若有半句虚言,立刻滚蛋。”
秦远将迷踪谷遇袭、击杀蒙面修士、获得鳞片的经过再次简述一遍,同样隐去了部分细节。
老龟孙静静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待秦远说完,他才缓缓开口:“风属性,筑基初期,神魂禁制……哼,是‘飞星盗’的做派。那帮无根无萍的空中耗子,什么时候也敢把手伸进陨星湖,觊觎我水族王脉之物了?”
飞星盗?秦远记下这个新名字。
“前辈,这鳞片……究竟牵扯何事?‘澜部’王女又遭遇了什么?”秦远问道。
老龟孙瞥了他一眼,嗤笑一声:“小子,好奇心太重,在水里容易淹死。不过,既然鳞片在你手,又被百晓阁那老鬼推到我这儿,说明你已入局。告诉你也无妨。”
他指了指旁边几个破木墩:“坐下说。”
秦远三人依言坐下。星光刃豹则警惕地趴在秦远脚边。
“约莫半年前,‘澜部’王女‘星漪’,在一次例行的‘巡星祭’中,于‘坠星海沟’附近失踪,随行护卫尽数殒命,现场残留着激烈战斗的痕迹和……不属于陨星湖的力量气息。”老龟孙语气低沉,带着压抑的愤怒,“王女随身携带的‘潮音佩’和几片‘星纹水鳞’散落无踪。此事震动澜部上下,也引起了另外两大水族王部‘溟部’、‘渊部’的关注。”
“澜部内部对此事看法不一。有长老认为王女已遭遇不测,主张彻查复仇;有派系则怀疑是内部有人勾结外敌,意图搅乱澜部;更有传言,说王女携带有涉及‘古星遗藏’的关键信物,引来外界觊觎。”老龟孙顿了顿,看向秦远手中的鳞片,“这枚鳞片,应该就是王女当时散落的信物之一。它出现在陆上,还被‘飞星盗’的人持有,说明王女的失踪,绝对有陆上势力插手,而且所图非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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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星遗藏?秦远心中剧震。这称呼,与星枢遗迹何等相似!难道陨星湖深处,真的也存在类似的、与古老星辰相关的传承或宝藏?而澜部王女的失踪,竟与此有关?
“澜部现今由大长老‘沧溟’暂摄王权,但内部派系倾轧,外部又有‘溟部’、‘渊部’虎视眈眈,加上王女失踪悬案未破,局势可谓暗流汹涌。”老龟孙继续道,“大长老暗中悬赏王女信物和相关线索,既是为寻找王女下落,也是为揪出内鬼和外敌。你们拿着这鳞片,既是机缘,也是滔天祸患。飞星盗背后必然还有人,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
他目光锐利地看向秦远:“现在,告诉我,你们想用这鳞片换什么?灵石?庇护?还是……想掺和进这潭浑水?”
秦远迎着老龟孙的目光,沉吟片刻,缓缓道:“晚辈初来乍到,只想寻一处安稳之地暂避风头,无意卷入贵族纷争。但这鳞片既已到手,恐难独善其身。晚辈愿将此鳞片相关信息,提供给澜部,不求厚赏,只求能得贵族一份‘水引’凭证,在这陨星湖行事方便些许,并望贵族能对外声明,此鳞片线索已由贵族获取,以绝某些宵小之念。至于后续寻人查案之事,晚辈力微,恐难相助。”
他这话说得颇为巧妙,既表明了交出鳞片线索的意愿,撇清自己与阴谋的关联,又只求一个相对安全的身份和声明庇护,并未狮子大开口索要难以兑现的好处,更主动表明不深入掺和,显得知情识趣,降低对方戒心。
老龟孙眯着眼,打量了秦远好一会儿,才缓缓点头:“算你小子聪明,知道进退。也罢,看在这枚王女鳞片的份上,老夫可以为你引荐,将此事报于大长老。若你所言属实,一份‘澜部客卿’的临时水引,以及对外声明,应无问题。但……”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着警告:“‘客卿’身份虽能让你在澜部势力范围内少些麻烦,却也等于打上了澜部的标记。那些暗中的敌人,可能会将你也视为目标。而且,大长老或许还会另有考校或要求。你确定要接下?”
秦远与苏妙晴、韩立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眼中都有决断。在这危机四伏的陨星湖,一个相对官方且强大的临时靠山,至关重要。
“晚辈确定。”秦远郑重道。
“好。”老龟孙站起身,佝偻的身体似乎挺直了些,“三日后,还是此时此地,带鳞片来。老夫会带你去见该见的人。这三日,自己小心,尤其堤防‘飞星盗’和……‘怒蛟帮’。”他最后三个字,说得意味深长。
怒蛟帮?秦远心中一动,难道怒蛟帮也与王女失踪或飞星盗有关?
“多谢前辈。”秦远拱手道谢,与苏妙晴、韩立起身离开。
走出破旧船屋,重新汇入星罗水寨喧嚣的人流,秦远回头看了一眼那歪斜的船屋。
老龟孙依旧蹲在门口,熬煮着他那罐刺鼻的液体,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未生。
但秦远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们与陨星湖最深层的暗流,已然紧密相连。
三日后的会面,是福是祸,犹未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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