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管事大驾光临,有失远迎。”秦远从门侧阴影中走出,脸上同样堆起韩立式的、带着几分讨好与惶恐的假笑,同时悄然将自身气息压制在炼气五层,微微躬身,“晚辈韩远,这是舍妹韩晴。初来乍到,不懂规矩,还望胡管事多多海涵。”他刻意将声音放得有些沙哑怯懦。
苏妙晴也配合地低下头,做出畏惧不安的模样。
胡有财那精明的目光在秦远身上停留了一瞬,又扫过苏妙晴,最后再次落向角落的星光刃豹,脸上的笑容愈和煦:“好说,好说。韩小哥不必紧张,胡某此来,只是例行公事,登记一下新人的详细情况,也好方便寨中管理,放身份令牌,安排日后‘贡献’任务。”
他边说边很自然地迈步走进了石屋,那两个炼气八层的壮汉则一左一右堵在了门口,如同两尊门神,隔绝了内外视线。
石屋本就狭小,胡有财这一进来,更显逼仄压抑。
“不知韩小哥兄妹来自何方?家中遭遇了何种灾祸?又因何仇家追索?”胡有财站在屋中,看似随意地问道,手指却轻轻摩挲着腰间一块温润的玉佩,那玉佩散出极淡的灵力波动,似乎有测谎或探查之效。
秦远早有准备,按照韩立事先编排的说辞,垂答道:“回胡管事,晚辈兄妹来自雾隐山脉东边的‘青石镇’,家中本是经营药材的小户。月前镇子遭了一伙流窜的‘血狼盗’洗劫,父母……不幸罹难。那伙盗匪觊觎家传的一株据说有点年份的‘老参’,认定我们藏了起来,一路追杀。幸得表叔韩立接应,辗转逃到此地,只求雷寨主能庇护一二。”说着,眼圈微红,声音哽咽,将一个家破人亡、仓皇逃难的少年形象演绎得惟妙惟肖。
苏妙晴也适时地出低低的抽泣声。
胡有财静静听着,脸上笑容不变,眼神却锐利如针,仿佛要穿透秦远的伪装。他腰间的玉佩微微闪了一下,光芒极淡,几乎难以察觉。
“青石镇……血狼盗……”胡有财喃喃重复,似在回忆,“倒是有这么一伙不入流的匪类在东边活动。不过,据胡某所知,血狼盗的头领‘独眼狼’也不过炼气八层,手下更是乌合之众。韩小哥你兄妹虽只有炼气五层,但有位炼气后期的表叔护持,何至于被逼得远遁黑风寨?莫非……那株‘老参’非同一般?或者,另有隐情?”
话语中的试探之意,已然不加掩饰。他身后的两名壮汉也微微踏前半步,带来无形的压力。
秦远心中冷笑,面上却更显惶恐:“胡管事明鉴!那‘老参’……其实只是家父早年偶然所得,年份或许稍久,但绝非凡品,否则我家早就因此招祸了。实在是那血狼盗凶残成性,又觊觎舍妹……”他顿了顿,脸上露出屈辱与愤怒,“表叔虽有些本事,但双拳难敌四手,为护我们周全,只得避其锋芒。听闻黑风寨雷寨主威名赫赫,不惧任何仇家,这才前来投奔。”
“哦?觊觎令妹?”胡有财的目光再次转向苏妙晴,虽然易容后肤色微黑,眉眼普通,但身段气质难掩,此刻低头垂泪,更添几分我见犹怜。他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些许淫邪之色,快得几乎捕捉不到,随即又恢复了那副和气模样,“原来如此,倒也是飞来横祸。令表叔韩立,胡某倒也听过,百杂斋的掌柜,是个精明人。他既引荐你们来,寨中自会给予方便。”
他话锋一转,似乎信了秦远的说辞,但脚步却缓缓移向角落,目光落在了被旧布半掩的星光刃豹身上。
“这狸猫……是你们养的?看起来病得不轻啊。”胡有财蹲下身,伸手似乎想去触摸刃豹。
秦远心中一紧,面上却不敢显露,忙道:“是舍妹从小养大的玩伴,性子温顺。逃难时受了惊吓,又染了风寒,一直病恹恹的。乡下土猫,不值什么,让胡管事见笑了。”
胡有财的手停在半空,没有真的摸下去,只是仔细打量着刃豹。即便在深度昏睡和秦远的双重伪装下,刃豹的骨架形态、偶尔微微颤动的银色毛(被弄脏后呈灰黑色),依旧隐隐透出一丝不凡。尤其是当胡有财腰间玉佩的光芒扫过刃豹身体时,那玉佩竟极其轻微地、持续地闪烁了一下!
胡有财眼底深处,贪婪之色骤然浓烈了数倍!但他城府极深,瞬间又掩饰过去,站起身,拍了拍手,笑道:“土猫也有灵性,好好养着吧。在这黑风寨,只要守规矩,按时缴纳贡献,雷寨主自然会庇护你们。这是你们的身份木牌,滴血认主即可,凭借此牌可接取任务、兑换物资、在划定区域活动。每月初需到‘管事房’缴纳二十块下品灵石或等值贡献,否则……呵呵,寨规无情。”
他将两块粗糙的木牌递给秦远,上面刻着简单的符文和“丁七·韩远”、“丁七·韩晴”的字样。
“多谢胡管事!”秦远双手接过木牌,一脸感激。
胡有财点了点头,又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角落的刃豹,这才转身,带着两名壮汉离开了石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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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远和苏妙晴脸上的惶恐怯懦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凝重。
“此人现了。”苏妙晴沉声道,看向角落的刃豹,“他腰间那块玉佩,很可能是低阶的‘鉴灵玉’,能探查灵力波动和宝物气息。豹兄虽被伪装,但生命本质和体内残存的星辰之力无法完全掩盖,定然引起了他的怀疑。”
秦远点头:“他信不信我们的说辞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盯上了豹兄,或者说,怀疑我们身上有‘好东西’。最后那一眼,贪婪几乎掩饰不住。”
“怎么办?要不要……”苏妙晴眼中闪过一丝杀意。胡有财虽是筑基初期,但气息虚浮,真动起手来,秦远未必没有胜算。
秦远缓缓摇头:“此地是黑风寨,他是管事。杀了他,我们立刻会成为众矢之的,难以脱身。而且,我们初来乍到,他即便起疑,在未确定‘宝物’价值、未摸清我们底细前,应该不会立刻用强,最多是暗中监视、试探,或找机会敲诈。”
他走到窗边,透过缝隙向外望去,果然看到不远处一棵歪脖子树下,有一个闲汉模样的身影,看似在打盹,实则目光不时瞟向丁七石屋的方向。
“已经派人盯梢了。”秦远冷声道,“韩道友回来时,提醒他注意。这几日,我们按兵不动,继续疗伤恢复。若这胡有财只是求财,等韩道友打探清楚寨内情况,或许可以设法‘破财消灾’,或者找个靠山暂时震慑他。若他心怀叵测,图谋不轨……”
秦远没有说下去,但眼中一闪而逝的寒芒,已表明了他的态度。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雷霆灭之!
当夜,韩立带着些许酒气回到石屋,听闻胡有财来过,还派人盯梢,酒意立刻醒了三分。
“胡有财?这老小子是寨主雷豹一个远房表亲的连襟,仗着这点关系和筑基初期的修为(据说靠丹药堆上去的),混了个丁字区管事的肥差。此人贪财好色,欺软怕硬,最喜欢敲诈新来的、没背景的散修。”韩立脸色难看,“他肯定是闻到味了。我明天再去打听打听,看看这老小子最近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动静,或者寨子里有没有人能稍微压制他一下。”
“有劳韩道友。”秦远道,“尽量打听,但不要勉强,安全第一。”
接下来的两日,秦远三人深居简出。秦远全力为星光刃豹疗伤,在源源不断的精纯星力滋养下,刃豹的伤势终于开始明显好转,虽然依旧虚弱,但已能偶尔睁开眼睛,与秦远进行简单的心神交流,只是关于腐骨沼泽地下的恐怖记忆,似乎被它本能地封闭或淡化了,不愿再轻易触及。
苏妙晴则成功绘制了几张改良版的“敛息符”和“障目符”,效果比之前更好,打算找机会给刃豹贴上,进一步遮掩其特殊气息。
韩立在外活动,带回了更多消息。胡有财这两天似乎没什么异常举动,只是对丁字区的新人盘查得更严了些。不过韩立打听到,黑风寨二当家“狂斧”雷豹的胞弟“疯狗”雷彪,近期好像从外面弄到了一批紧俏的炼器材料,正四处寻找靠谱的鉴定师和买家。雷彪此人实力一般(炼气九层),但仗着兄长势力,在黑风寨横行霸道,贪财更胜胡有财,且喜怒无常。
“或许……可以从这‘疯狗’雷彪身上想办法?”韩立摸着下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如果我们能拿出点让他心动的东西,或者展现一点‘价值’,搭上这条线,胡有财这种欺软怕硬的货色,必然不敢再轻易招惹。只是,与虎谋皮,风险也不小。”
秦远沉思片刻。这倒是个思路。与其被动等胡有财难,不如主动寻找一个更强大的“保护伞”,哪怕只是暂时的、利益交换的关系。
“再等等,待豹兄恢复几分行动力,我修为也彻底稳固,再做计较。”秦远最终决定。实力,永远是最硬的底气。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就在第三日傍晚,韩立外出未归,秦远刚为刃豹疗伤完毕,正准备调息时,石屋的门,再次被敲响了。
这一次,敲门声粗暴而急促,带着毫不掩饰的蛮横。
“咚咚咚!里面的人,开门!彪爷有事问话!”
一个嚣张跋扈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伴随着几个杂乱而粗重的脚步声。
疯狗雷彪?他竟然亲自找上门了?
秦远与苏妙晴对视一眼,心中一沉。是胡有财暗中撺掇?还是他们无意中引起了这位煞星的注意?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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