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斜斜地洒在营地的空地上,福尔萨的尸体被粗麻绳吊在歪脖子橡树上,脚尖离地面足有半尺。科尔姆像个磕了强效致幻剂的疯子,浑身打着摆子,双手死死攥着一根浸过蜡的牛皮鞭,癫狂地朝着尸体挥打过去。鞭子抽击皮肉的“啪嗒”声此起彼伏,每一下都带着刺耳的破空声,将冰冷的尸体抽得来回晃动,衣角擦过树干,出沙沙的摩擦声。
“他妈的!狗娘养的杂碎!居然敢拿范德林德的名字来恐吓我!”科尔姆的吼声嘶哑又尖锐,像是被砂纸磨过的铁片,“一枪崩了他真是太便宜了!早知道该把他绑在柱子上,让他一点点流干血才解气!”唾沫星子随着他的嘶吼溅落在地上,混着尘土凝成小小的泥点。
科尔姆的双眼赤红得像是要滴血,眼白里布满了狰狞的血丝,没人能分清他此刻是在狂笑还是哭嚎——他的嘴角扯着诡异的弧度,喉咙里却出呜咽般的声响。涎水顺着他的嘴角往下淌,混着鼻腔里流出的清涕,在下巴上凝成黏糊糊的一团,又滴落在胸前的脏衬衫上,模样恶心到了极点。可克莱门特·索恩和亚瑟·霍金斯却连眉头都不敢皱一下,只能僵在原地噤若寒蝉。不止他们,周围站着的奥德里斯科帮成员全都垂着头,没人敢抬头直视科尔姆,更没人敢在这种状态下招惹这个疯子。
谁都清楚,科尔姆清醒的时候就已经是个视人命如草芥的恶魔,动辄就会因为一点小事滥杀无辜。此刻他被怒火和药物冲昏了头,彻底陷入疯癫错乱的状态,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暴戾,那股疯狂劲儿,比草原上饿疯了的野狼还要吓人十倍!
“索恩!克莱门特·索恩!”科尔姆的吼声毫无征兆地炸响在营地中,像是一道惊雷劈在耳边,吓得索恩浑身一哆嗦,脚底下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他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双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这辈子他见多了风浪,在特勤局混的这些年,打交道的都是些精于算计、心狠手辣的黑心资本家,可他从未见过如此疯魔的人。天可怜见,科尔姆这副歇斯底里的模样,才让他真正见识到了“狂野西部”最狰狞、最野蛮的底色。
科尔姆却压根没在意索恩那副魂不守舍的恍惚神色,他缓缓转过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黑相间的烂牙,语气里满是戏谑:“哦!我亲爱的索恩!来自东部大城市的贵族小少爷!刚才那场枪林弹雨,没把你吓尿裤子吧?”他往前走了两步,伸出带着泥垢的手指,轻轻点了点索恩的胸口,“毕竟这儿可不是你那铺着地毯的豪宅,没有温柔的女仆拿着干净的尿片,来帮你收拾烂摊子!”
索恩此刻无比确定,眼前这家伙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魔。可该死的是,他和亚瑟此刻手无寸铁,周围全是科尔姆的人,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于是他狠狠咽了口唾沫,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强行压下心底的恐惧,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哦,科尔姆先生,您……您有什么吩咐?”
科尔姆盯着索恩的脸看了两秒,突然爆出一阵震耳欲聋的狂笑,那笑声尖锐又刺耳,像是要把人的耳膜震破。他转头冲周围的奥德里斯科帮成员嚷嚷起来,声音里满是得意:“听见了吗?你们都听见了吗?他喊我先生!这个来自大城市的贵族,居然喊我先生!多文明、多体面的称呼啊!”
索恩站在原地,只觉得浑身不自在,他完全不觉得这有什么可笑的——在他看来,这不过是对一个掌权者最基本的称谓。但他心里清楚,跟一个彻底疯魔的人讲道理,纯属白费力气,甚至可能招来杀身之祸。所以他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站着,垂着眼帘,等待科尔姆笑够了之后的下文。
足足笑了半分钟,科尔姆才渐渐收敛了笑意,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阴沉起来,语气也沉得像是结了冰:“如果我没记错,赫拉克勒·方丹和莱昂·富恩特斯那两个自称‘反抗军’的野种,之前跟我们做过交易。他们说,只要我们帮他们杀了福尔萨,就安排船送我们去墨西哥,而且是隔天就有船,对吗?”说到“反抗军”三个字时,他的语气里满是不屑,像是在说什么肮脏的东西。
索恩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躬身应道:“没错,科尔姆先生,他们确实是这么承诺的。当时莱昂·富恩特斯亲自跟您谈的,说只要福尔萨一死,就立刻联系船家,保证我们能顺利离开瓜马岛,前往墨西哥的韦拉克鲁斯港。”
科尔姆的双脚死死钉在原地,下身纹丝不动,上半身却猛地向后一仰,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眼前不存在的墨西哥风光,脸上露出痴迷的神情:“很好!现在福尔萨死了!这个碍眼的杂碎终于死了!轮到他们兑现承诺了!”他猛地收起双臂,转头盯着索恩,语气变得急切起来,“索恩,你现在就去找到他们!告诉他们,福尔萨的尸体就在这儿,让他们赶紧安排船!我已经开始想念墨西哥的热辣舞娘,还有那醇厚回甘的龙舌兰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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瓜马岛的反抗军,成分远比表面看起来复杂得多,几乎都是些被命运逼到绝境的人。赫拉克勒·方丹就是其中最典型的一个,他早年是个穿梭在加勒比海的走私贩,专门倒卖烟草和军火,后来在一次交易中被古巴海军捕获。因为不肯透露同伙的信息,他被直接扔进了瓜马岛当奴隶,一熬就是几十年,如今已是岁的年纪。常年的苦难没有磨垮他,反而让他沉淀出远同龄人的沉稳与远见,那份老练的领导力和精准的战略思维,是那些毛躁的年轻人无论如何都学不来的。
而莱昂·富恩特斯则和赫拉克勒完全不同,他年仅岁,正值壮年,曾是古巴军队里的一名基层军官。因为参与了反对独裁政府的秘密活动,他被认定为政治犯,剥夺了军衔,遣送到瓜马岛的甘蔗种植园服苦役。莱昂身手矫健,作战勇猛,而且极具号召力,在反抗军里很受年轻人的拥戴,不出意外的话,他将会是赫拉克勒·方丹卸任后的接班人。
反抗军在岛上的生存条件极为艰苦,物资极度匮乏。他们的武器和粮食,除了靠突袭岛上的种植园和驻军据点缴获之外,其余大部分都依赖赫拉克勒早年积累的走私渠道供应。也正因如此,福尔萨一死,索恩和亚瑟的处境不仅没有好转,反而变得愈危险——他们联邦特工的身份,就像是一颗定时炸弹,无论在奥德里斯科帮还是反抗军这边暴露,等待他们的都只会是最残酷的死亡。
所以当索恩和亚瑟被两名反抗军士兵押着,走进反抗军藏身的海边堡垒时,两人的心脏就已经提到了嗓子眼。而当他们看见赫拉克勒·方丹正坐在一张简陋的木桌前,手里拿着一本封面嵌着银合金徽章的证件慢慢翻看时,两人像是被瞬间浇了一盆冰水,从头凉到脚,血都差点凝固了——那本证件,正是索恩他们埋在雨林里的联邦特工证。
莱昂·富恩特斯就站在赫拉克勒身边,他的眼神冰冷得像是冬日的海水,死死盯着索恩和亚瑟,语气里满是狠戾:“该死的美国佬!走到哪儿就把麻烦带到哪儿!赫拉克勒,别跟他们废话了,直接杀了他们,省得留着碍事!”说话间,他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左轮手枪上,随时都可能拔枪射击。
赫拉克勒却缓缓抬起头,笑着摇了摇头,眼神里透着一丝精明的算计:“哦,莱昂,别急着下结论。直接杀了他们,未免也太浪费了。”他把手中的特工证轻轻放在桌上,用手指敲了敲证件封面的徽章,“这两个可是联邦特工,是来自美国政府的‘贵客’,或许我们可以用他们,换点对我们更有用的东西。”
索恩见状,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连忙往前凑了两步,急切地开口:“没错!睿智的先生!您说得太对了!我们是联邦政府的正式雇员,身份尊贵!只要您放我们一条生路,联邦政府一定会给您一个满意的价码,无论是武器还是粮食,我们都可以协商!”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生怕赫拉克勒改变主意。
“嘿,特工先生,你好像误会了什么。”赫拉克勒突然大笑起来,那笑声里带着浓浓的嘲讽,“我们可不是靠绑票勒索为生的绑匪。况且,我们对美国政府没有任何好感——至少莱昂和这帮年轻的小伙子们,对美国恨之入骨。”他的笑容渐渐收敛,转头看向莱昂,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你去找到那个科尔姆,亲自去。跟他谈谈,看看他愿意为这两个卧底付出什么代价。或许,这位名满西部的奥德里斯科帮领,能给我们亲爱的埃斯特拉达·帕尔马总统,带来一点小小的震撼。”
莱昂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光芒,他笑着冲赫拉克勒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调侃:“我明白了。那你可得看好这两位‘大人物’,赫拉克勒。”他上下打量了索恩和亚瑟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联邦特工,可不是随处可见的稀罕物,要是让他们跑了,可就太可惜了。”
“得了吧,莱昂。”赫拉克勒摆了摆手,满不在乎地指了指桌上的两本笔记本,“你没看他们的工作笔记吗?上面记的全是些账目、交易时间和地点,干的都是些跟踪、伪装、骗情报的勾当。这俩人更像管账的会计,而不是拿枪拼命的亡命徒,根本没什么威胁。”
莱昂顺着赫拉克勒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想了想觉得确实有理。他实在无法相信,这两个平日里靠表演和欺骗对付假钞贩子的家伙,能在武力上对他们造成什么威胁。于是他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转头招呼了四名身手矫健的手下,沉声道:“走,跟我去会会那个科尔姆。”说完,便带着人转身朝着奥德里斯科帮的营地走去。
莱昂走后,堡垒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海风从了望口灌进来的呜咽声。赫拉克勒重新拿起桌上的工作笔记,慢条斯理地翻看着,神情竟颇为专注,仿佛不是在看一份特工的情报记录,而是在阅读一本有趣的冒险小说。他时不时还会轻轻点头,嘴里小声嘀咕着什么,像是在评价笔记里的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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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瑟·霍金斯看着赫拉克勒那副悠闲的模样,心里的焦虑越来越强烈。他知道不能坐以待毙,必须再争取一下。于是他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开口,语气尽量放得缓和:“这位先生,或许我们不必把事情闹得这么僵。您应该也清楚,科尔姆根本不是什么可靠的合作者,他嗜血、残暴,翻脸不认人,福尔萨就是最好的例子!跟他合作,最终只会引火烧身!”
赫拉克勒像是才想起屋里还有两个人,他缓缓抬起头,瞥了索恩和亚瑟一眼,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语气却异常冰冷:“哦,先生们,我知道你们是靠口才和表演混饭吃的,很擅长用花言巧语说服别人。但很可惜,我没这个闲情逸致听你们狡辩。”他把笔记本合上,放在桌上,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所以从现在起,我不会再听你们说任何一个字!”话音刚落,他便冲屋里站着的四名反抗军守卫吩咐道:“把他们的嘴堵上,押到地牢的水牢里关起来!严加看管,不许出任何差错!”
四名守卫齐声应道:“是!赫拉克勒先生!”随即迈步朝着索恩和亚瑟走了过来。他们的步伐沉稳,眼神警惕,双手已经做好了束缚的准备。就在他们距离索恩和亚瑟还有两步之遥,即将伸手控制两人的瞬间,异变陡生!
一直沉默不语的亚瑟突然难!他浑身肌肉骤然绷紧,趁着身后守卫注意力稍懈的瞬间,猛地转身,左臂死死锁住身后守卫的脖颈,腰身力狠狠向后一沉,一记干脆利落的大背摔,将那名守卫像破麻袋一样狠狠砸向身前的两名同伴,同时也挡住了赫拉克勒的视线。紧接着,他几乎在落地的同时,闪电般地从那名被砸懵的守卫腰间拔出手枪,手腕一翻,对准剩下的守卫扣动了扳机!“砰!砰!”枪声在狭小的堡垒里轰然炸响,震得人耳膜生疼!
两颗灼热的子弹呼啸而出,精准地击中了两名守卫的胸膛。他们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出,身体便重重向后倒去,撞在冰冷的石墙上,滑落在地,鲜血瞬间染红了身下的石板。剩下的那名被砸中的守卫还没从眩晕中缓过神,就被亚瑟上前一步,用枪口顶住了太阳穴。“别动!”亚瑟的声音低沉而冰冷,眼神里没有丝毫犹豫。
这一连串动作快如闪电,前后不过两秒,整个堡垒里的气氛瞬间凝固。赫拉克勒显然没料到这个被他视作“会计”的特工竟有如此迅猛的身手,脸上的悠闲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错愕与凝重。但他毕竟是经历过无数风浪的老江湖,很快就反应过来,猛地弯腰躲到木桌底下,同时朝着外面嘶吼道:“警报!警报!有敌人反扑!守住大门!”
索恩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一愣,随即立刻反应过来,趁着混乱,一个箭步冲到倒地守卫的身边,捡起一把掉落的步枪,双手紧紧握住。他虽然平日里多靠智谋和口才行事,但作为联邦特工,基础的枪械使用技巧还是有的。“亚瑟!我们现在怎么办?”索恩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紧张与兴奋。
“突围出去!找到我们的藏枪点!”亚瑟一边用枪口死死顶着身前的守卫,一边快扫视着堡垒内部的环境。堡垒的大门在南侧,此刻已经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和呼喊声,显然外面的反抗军听到枪声后正在迅赶来。西侧有一个狭小的了望口,足够一个人钻出去,但外面是悬崖峭壁,下方便是汹涌的海浪,根本无法通行。唯一的生路,就是从南侧大门强行冲出去。
“把钥匙交出来!”亚瑟猛地用力,枪口在守卫的太阳穴上压得更紧了。那名守卫吓得浑身抖,脸色惨白,哆哆嗦嗦地从腰间掏出一串钥匙,递了过来。亚瑟一把夺过钥匙,眼神示意索恩:“你去看看大门的锁!”索恩立刻点头,拿着钥匙快步冲向大门。
赫拉克勒躲在桌下,从桌腿的缝隙里死死盯着亚瑟,嘴里不断催促着外面的人:“快!他们只有两个人!守住大门!别让他们跑了!”同时,他的手悄悄伸到桌子底下,摸索着什么。亚瑟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动作,心中一凛,对着那名被挟持的守卫喝问道:“他桌底下有什么?”
守卫吓得魂飞魄散,连忙说道:“是……是手榴弹!赫拉克勒先生随身携带的!”亚瑟脸色一变,来不及多想,猛地将身前的守卫推向赫拉克勒藏身的方向,同时拉着刚跑到门口的索恩,猛地扑倒在地。几乎就在同一时间,赫拉克勒已经将手榴弹扔了出来,朝着两人刚才站立的位置滚去。
“轰隆!”一声巨响,手榴弹在堡垒中央炸开,碎石和木屑四处飞溅,浓烟瞬间弥漫了整个空间。亚瑟紧紧护住索恩,用自己的后背挡住飞溅的碎片,后背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但他咬着牙没有出声。浓烟为他们提供了掩护,亚瑟趁着这个机会,拉着索恩猛地站起身:“快走!”
索恩已经用钥匙打开了大门的锁,他一把拉开沉重的木门,外面的阳光瞬间照射进来,刺得两人睁不开眼睛。门口的几名反抗军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亚瑟抬手两枪击倒在地。“跟上我!”亚瑟低吼一声,率先冲了出去,索恩紧随其后,两人朝着堡垒后方的密林狂奔而去。
赫拉克勒从浓烟中冲了出来,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气得浑身抖,对着身后赶来的反抗军嘶吼道:“追!给我追!就算把整个岛翻过来,也要把这两个混蛋抓回来!”大批反抗军立刻朝着两人逃跑的方向追去,脚步声、呼喊声在海边的空地上回荡,原本平静的瓜马岛,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突围,再次彻底陷入了混乱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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