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渝平王朝归来,同映在紫霞峰的日子愈沉寂。白日里处理凡尘司的卷宗,记录气运流转的细微变化;夜晚则在洞府中打坐,梳理体内真仙初期的灵力,偶尔以玄龟骨卦具推演万邪谷的动向。
墨魇似乎沉寂了,既没再派人寻衅,也没在仙界掀起波澜。但同映心中清楚,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那夜在凡尘,万邪谷修士的话绝非虚言——墨魇在等,等一个能将他彻底拖入泥潭的契机。
这日深夜,同映打坐至关键时刻,灵力正冲击真仙中期的壁垒。恍惚间,识海突然一沉,眼前景象骤变。
他仿佛又回到了断魂崖,瘴气弥漫,血腥味刺鼻。血煞的嘶吼、安儿的哭求、林文天的阴狠……无数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来,最终定格在一张枯槁的脸上——墨魇正狞笑着,将无数黑气注入渝平王朝的气运之中,青峰山的私塾被黑气吞噬,同家府邸燃起熊熊烈火,同清的哭喊声撕心裂肺……
“不!”
同映猛地怒吼,识海中的人皇幌骤然展开,淡金色的光芒如利剑般刺破幻象。四件法宝的虚影齐齐轰鸣:混沌银针结成防御阵,龙逆鳞化作护盾护住神魂,朱雀火燃起焚尽黑气,九牛木銮车则散出定界之力,稳固识海边界。
幻象破碎的刹那,一股沛然巨力从识海深处涌出——那是极致愤怒与守护执念催生出的潜能。真仙中期的壁垒应声而破,灵力如决堤洪水般奔腾,顺势冲击真仙后期的桎梏。
这还没完。
破碎的幻象中,突然浮现出离尘阁古籍记载的仙界法则图谱。那些曾晦涩难懂的金色纹路,此刻在他眼中清晰无比,仿佛活了过来,顺着灵力流转的轨迹,融入他的经脉、神魂、乃至法宝之中。
真仙后期的壁垒,如同纸糊一般被冲开。
灵力仍在暴涨,隐隐触碰到了金仙初期的门槛。同映强压下心头的激荡,引导灵力按照新领悟的法则运转。朱雀火染上法则金纹,焚烧之力愈纯粹;龙逆鳞流转着空间法则,遁与锋锐倍增;混沌银针暗含因果法则,锁灵脉、封修为的效果更添几分“天意”;九牛木銮车则与界域法则相融,收纳之力拓展至小千世界的范围。
“轰——”
金仙初期的壁垒,轰然破碎!
同映猛地睁开眼,洞府内的灵气剧烈翻涌,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灵气漩涡。他抬手一挥,漩涡瞬间平息,指尖萦绕的金纹缓缓消散——那是金仙修士才能触及的法则之力。
从真仙初期,连破真仙中期、后期,直抵金仙初期。一场噩梦,竟让他跨越了无数修士穷尽千年都难以企及的鸿沟。
“墨魇……”同映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彻骨的寒意。
梦境虽是虚幻,却映照出他最深的执念——守护。而墨魇,正是威胁这份守护的根源。此前他还需顾忌仙门规矩,克制动手的念头,但此刻,修为暴涨带来的不仅是实力,更是直面仇怨的底气。
“此界仇,自当亲手报。”
同映起身,走到洞外。夜空中,紫霞峰的轮廓在月色下若隐若现,万邪谷所在的“黑风渊”则在西南方向,隔着千里云海,却隐隐传来令人心悸的邪气。
他祭出九牛木銮车,车辕上的符文因法则之力的融入,泛着淡淡的金芒。刚要踏上銮车,却见一道白影飘然而至,正是凡尘司的云舒司主。
“同映师弟,深夜欲往何处?”云舒的声音带着一丝担忧,她显然察觉到了他修为的暴涨与周身翻涌的战意。
“黑风渊。”同映直言不讳。
云舒蹙眉:“万邪谷与我离尘阁虽素有嫌隙,却井水不犯河水。你此刻上门寻衅,恐会引两派大战。”
“他已动了渝平王朝的气运,伤及我在意之人。”同映道,“这不是门派纷争,是私仇。”
云舒沉默片刻,从袖中取出一枚玉佩:“这是‘避尘佩’,可隐匿金仙气息。黑风渊布有‘万邪阵’,此佩能助你避开阵眼。”她顿了顿,又道,“墨魇虽是金仙初期,却修炼了‘万魂噬心术’,体内藏有无数怨灵,交手时切记护住神魂。”
同映接过玉佩,心中微暖:“多谢司主。”
“去吧。”云舒望着黑风渊的方向,“去回,莫要惊动掌门。”
木銮车化作一道流光,悄无声息地没入云海。同映将避尘佩握在手中,周身的金仙气息瞬间收敛,如同一个普通的真仙修士。
黑风渊果然名不虚传。尚未抵达谷口,就感受到浓郁的邪气扑面而来,天空是灰蒙蒙的,大地寸草不生,只有扭曲的黑色藤蔓在蠕动,藤蔓上缠着无数怨灵的虚影,出凄厉的哀嚎。
“万邪阵么……”同映运转玄龟骨卦具,龟甲上的纹路与阵法的轨迹隐隐共鸣,很快便找到了阵眼的薄弱处——一处散着浓郁血腥味的祭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