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的游未晞就有了预感,可她没说,也不敢说。
那夜在书房门外,游未晞听见了父亲与陌生人的电话声。
她听不清电话那头是男是女,也听不清对方说了什么,甚至连父亲的声音听的也不清楚。可那句“她就是个累赘”却格外的刺耳。
亲戚中无人愿意收养她,她就像一个破烂的足球,被人踢来踢去,最后踢到小姨的脚边。
妈妈的礼物到了,是一顶漂亮的假发。
火化那天,游未晞亲手替妈妈戴上,亲眼看着漂亮的妈妈逐渐远离自己的世界。
收拾东西离开别墅的那天,游未晞将剩下的两朵玻璃玫瑰装进保护罩里,小心翼翼的抱在怀里。
正要踏出大门,身后突然传来了呼唤她的声音。
“未晞。”
游未晞回头,看见的就是自己那陌生的父亲。
游未晞不说话,怀里紧紧抱着两朵玫瑰,静静的看着面前的父亲。
“你什么时候……把头发剪了?”
“早就剪了。”
男人盯着游未晞看了许久,最后什么也没说,默默的走上来,想要给游未晞整理歪斜的衣领。
可游未晞抗拒他的触碰,在他即将要碰到自己的一瞬间,迅速向后退了一步。
“别碰我。”
男人的手悬在半空,愣了片刻,最终放了下来。
“你和那个女人一个样,一样的贱脾气。”
游未晞愤恨的盯着面前无比陌生的男人,轻笑出声。
“路边的狗得了便宜还懂得摇尾巴,而你,忘恩负义,抛妻弃女,凭什么那样侮辱我妈。”
下一秒,别墅内响起“啪”的一声脆响,紧接着是一阵闷响,以及玻璃破碎的声音。
“游未晞!谁允许你这样和我说话的!”
游未晞倒在地上,脸上是火辣辣的疼,而身下的玫瑰再次摔成了碎片,有些碎片扎进了她的皮肤内,浑身疼得连站起身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狼狈的趴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父亲丢下一句话便毫不犹豫的扭头回了别墅内,偌大的客厅最终只剩下她一人。
只剩她一人了。
她不记得当时是怎么站起来的了,只记得自己抱着最后一朵玫瑰,拖着为数不多的行李,一滴泪也没流,一瘸一拐的走出别墅山庄。
再之后,便是春天。
……
张清哭红了眼,再也顾不得优雅美丽的形象,抱着游未晞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直到精致的妆容在她的校服上留下淡淡的痕迹。
游未晞倒不觉得有什么,仍旧面不改色的坐在原地,呆愣愣的任由张清在自己身上摸索查看。
或许今晚张清还有什么重要的应酬,但此刻好像都不重要了。
游未晞罕见的没有赶她,而是静静的等着,等她哭完了,唠叨完了,自己就走了。
张清待了很久很久,最后才想起晚上的应酬,慌慌张张借游未晞的镜子补了妆,又慌慌张张的穿了高跟鞋一瘸一拐的跑了。
游未晞心情莫名觉得郁闷,缩在沙发里,百无聊赖的翻看手机。
突然,她的手指停留在某个聊天框前。
五秒后,书桌前昏昏欲睡的桑绛突然被手机消息惊醒。
好同桌:“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