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郁鸣回神,五指收拢,将通行卡塞回口袋走进电梯。抵达八楼,这层是会议和洽谈区,没有公共办公区,首尾设立了两个休息区。
郁鸣摘下帽子和口罩,看了眼墙上的钟,四点。
据前世的记忆,骆文其差不多是六点回到医院的,回去的时候心情不算很好,因为这个合作换人后,最终没有谈下来。
casimo杂志社向来我行我素,据说后台很硬,只认人,不认公司。
前世casimo的杂志主编愿意合作,冲的是他这张脸和身体,想让他拍摄旗下杂志《colour》。
骆文其狸猫换太子,自然讨不到半分好。
楼层很安静,前台看见他礼貌起身询问:“先生,请问你有预约吗?”
郁鸣出示通行证:“今天来谈工作的。”
前台检测完通行证,递回给他:“您是工作人员吗?新艺传媒的团队,刚才已经接待了。”
“对,我晚来一会。”郁鸣说,“能麻烦问一下,去了哪间洽谈室吗?”
通行证属实,前台不疑有他,简单地指了一下路。
郁鸣按照指路,走到了洽谈间附近,隔音很好,听不见交谈,看样子还得聊一会。他慢悠悠晃到了休息区,靠窗而坐,给自己倒了一杯水,静静地观赏窗外风景。
静坐了片刻,寂静走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便是微弱的交谈声。
“你先回去。”
“我就这样回去吗?那合作呢?”
那两道声音非常熟悉,其中一道就是骆文其。
郁鸣迅速看了眼时间,才过了几分钟,能让骆文其坐不住中途跑出来,看来谈得十分不顺利。
“你要是有郁鸣的脸蛋,今天又怎么会吃个闭门羹?”骆文其语气听不清喜怒,“我一直以为你很聪明,起码比郁鸣要聪明些,结果办得一塌糊涂。”
他咬字加重,带了些警告意味:“脸不如他,人气不如他,脑子也不好使。佳霖,我是很疼你的,但是你这样没有手段,让我怎么捧你?我对你很失望。”
被叫做佳霖的人一秒熄火,沉默半秒:“骆哥,冯主编并没有一口咬死,这件事还有办法,我来想办法……”
两人从争执转为平和,声音越发模糊,听不清内容。
纠缠十几句,骆文其叹息,语气带了些不耐烦:“够了,先回去,不要待在这里了,我还有事情处理。”
话音未落,走廊响起皮鞋踩踏瓷砖的声音。
清脆的踩踏声渐远,墙角传来低骂一声,听起来像泄愤,随后脚步声重新响起,这次是朝着休息区的方向走来。
郁鸣拇指摸过纸杯边沿,水倒映出他淡漠的脸,和眼底浮现的讥笑。
不过十几步,脚步声骤停,间隔半分钟,一道惊诧的声音响起。
“阿鸣?”
郁鸣淡定地朝声源处歪了歪头。
休息区入口站着个男生,偏高,身材匀称,长了张迷惑人心的娃娃脸,清纯无辜,娇而不妖,纯粹得让人很有保护欲。
他是vertex的成员之一,张佳霖,也是自己的好挚友。
郁鸣光是嚼着这个名字,五指就忍不住紧攥。他还是平时那副淡然的模样,只是在视线掠过对方时,轻轻笑了笑:“佳霖。”
郁鸣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张佳霖反复打量着对方,满肚子的疑虑被不安取代,他快步坐到对面,打趣:“真的是阿鸣吗?我不会出现幻觉了吧?”
郁鸣饶有趣味:“怎么会,还是你对我日思夜想,入梦都难忘?”
张佳霖面色一凛,很快恢复如常:“你还好意思跟我说风凉话呢?”
他嗔怒,“没事了也不知道回消息?电话不接,发了那么多消息也不回,你知不知道我真的很担心你啊?害我心慌一整天!”
耳边充斥着喋喋不休,郁鸣沉默地看着对面。
张佳霖那张无辜可怜的脸,和关切时说话的语气,都跟记忆里半点差别没有,他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做什么表情好。
究竟是担心他的身体状况,还是担心他会复出,重新拿回那些本该属于他的资源?
郁鸣想到这里,眼里划过冷意。
若不是上一世的记忆刻骨铭心,历历在目,他当真会以为张佳霖与他是一生挚友,真心关切他,体贴他,处处为他着想。
他如今背负的所有污名,无一不是拜张佳霖所赐。
张佳霖为了名利,早已委身骆文其,两人蛇鼠一窝,各图所求,合谋算计,致使他落入如今窘境。
年少相识惺惺相惜,互相扶持体谅,他一直将张佳霖摆在最重要的位置,几乎将他视为亲人。
组乐队,选秀,进入娱乐圈,只要张佳霖想做的,他永远默默陪同。从一无所有,热血逐梦,走到了娱乐圈声名大噪,熬过了苦日子,熬过了娱乐圈的浮沉起落,没抵过人心善变难测。
他从没想过张佳霖会算计自己,背叛自己,伙同他人狼狈为奸,亲手将他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里,看他遭受富绅权贵践踏折辱,站在制高点讥笑他的狼狈不堪。
他在得知真相的时候,也想去抓着张佳霖问一问,问问为什么不择手段也要将他算计死,娱乐圈荣华富贵的名利路,非要踏着他的血肉尊严才能走过去吗?
郁鸣敛下眼皮,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既然这么担心我,怎么不直接去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