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雷蒙德翻窗进入莉莉安的房间与她会合。
莉莉安穿着长袖长裤的睡衣,遮掩着身上的伤口。昨天也是雷蒙德翻窗抱她回来,否则真不知如何对父母解释。
再见到她时,雷蒙德有一些尴尬。
他不着痕迹地重新打量她,又不自在地移开目光,喉结无意识地滚动了一下。
“检察官阁下。”莉莉安礼貌打招呼。
“嗯。”雷蒙德清了清嗓子,“准备好了?”
莉莉安点点头,“我们什么时候开始?”
“你父母在家对吧?等他们入睡后再行动。”雷蒙德递给莉莉安那个装有磷粉的玻璃瓶。
她接过瓶子,深吸一口气“我明白了。”
天色很快就暗下来,街灯一盏盏熄灭了。
莉莉安没有点灯。她锁好房门,借着月光褪去了内裤,赤脚站在地板上。
两天了,她已经几乎习惯了钥匙的存在,甚至从中感到一丝安心。但现在,为了引诱梦蛾,她必须把它取出来了。
她一只脚踩在地板上,另一条腿半跪床上。
钥匙藏得很深,她需要让肌肉放松。
莉莉安闭上眼,回想着奥利弗的触碰,回想着他的手指是如何探入她体内……
甬道湿润地包裹住她的两根指尖,她慢慢往里探,终于触到了那刻着鸢尾花的金属尾端。
“嗯……”她咬着唇,一点点将钥匙抽了出来,擦拭干净后放在远离床铺的桌面上。
她旋开小玻璃瓶,凑近轻嗅。甜腻,浓郁的腐烂百合香气,直冲入鼻腔,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一切准备就绪了。
莉莉安躺进被子,闭上眼睛,心脏怦怦直跳。她翻来覆去,迟迟无法入睡。
应下此事时,没觉得如何。此刻宁静的月光中,后悔与害怕却一同袭来了。
她会遇到什么?她会不会死?
奥利弗神父不让她取出钥匙,她没有听话……他会不会生气,再也不要她了?
她突然有点想哭,想叫住守候在不远处的雷蒙德,对他说计划取消。
可她开不了这个口。
不知过了多久,莉莉安再次听到了那熟悉的翅膀扇动的声音。
来了。
莉莉安很想睁开眼睛,却现眼皮沉重如铅。
如上次一样,悲伤的情绪包裹着她,奥利弗冷落她的记忆在脑海里反复盘旋。
她被无数细密的丝线拉扯着坠入梦境的深处。
一片虚无中,她再次看见了那些如雪的磷粉,飞舞的华丽蛾翼。鼻尖萦绕着腐烂的百合香气。
一只巨大的身影正从高处轻盈滑落。
它的身长足有两米五,体型纤细却不显柔弱,胸部平坦,腰肢盈盈一握,臀部与大腿却丰满。
它小腿细且长,末端是一对精巧的爪形足,在虚空中微微蜷着。
它没有降落,只是用爪足钩住了莉莉安的丝,蜻蜓点水般悬停在她的头顶。俯身,端详着莉莉安,如同一位优雅的裁缝,端详着自己的材料。
“多么丰饶的灵辉……多么纯洁的欲望……哦……”它的声音甜美稚嫩,像个不谙世事的孩童。
莉莉安能看清它的脸——白皙如陶瓷,眼睛处是两枚巨大的紫水晶复眼,倒映着她惊恐的倒影。
它纤长的手指轻轻划过虚空,迸无数银色的丝线,将莉莉安织入一张巨大的网。
她的手腕,脚踝被丝线轻柔却有力地拉成大字形,赤裸的灵体毫无遮挡地暴露在黑暗中。
网在震动,细微的,高频的,那是蛾子们在交流。它们模仿人类嬉笑,却大多不知道那些文字的含义。
面对着莉莉安的那只梦蛾,愉快地在她面前盘旋,指尖划过她的乳,出银铃般的笑声。
一束柔软的丝线绕上了她的两只红润的蓓蕾,另一束则缓缓包裹住她两腿之间仍沉睡的小巧阴蒂。
一股恐慌涌上了莉莉安的心头。
不……不要……
丝线开始震动了。
梦蛾们如技艺高的琴师般拨动琴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