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这话的时候很平静。
那种平静,比威胁还可怕。
「这就是你不面对蔷薇印的下场。」他补了一句。
「被印反噬,在毫无意义的平凡中死掉。」
具体到我能看见自己趴在收银台后,制服沾了咖啡,手机掉在地上,萤幕还亮着,显示着某个没回的讯息。
那种死法,比梦里那种被光吞掉还要可笑。
「??所以如果我『接受』呢?」我问。
「如果我不再假装自己只是便利店店员?」
塞忒尔看着我,嘴角漫不经心地勾了一下。
「那你死得会比较有意义。」他回答。
沉默先生猛地回头:「塞忒尔!」
「我说的是事实。」塞忒尔摊手。
「蔷薇战争不是游戏,不会因为你不想让她死,就改变规则。」
他看着我,眼神再次变得锐利:
「你身上背的是千年前自己做的选择,不是我逼你的。」
薇花、战场、我说「我没得选」、他跪在地上抱着我。
我头有点痛,扶着收银台站稳。
「所以。」我深吸一口气:「你们的意思是——如果我躺平装死,就会真的死在这里;如果我不躺平,去面对那个什么蔷薇战争,可能还是会死,但是??至少不是白死。」
「可以这么理解。」他点头。
「你还可以选择一件事。」沉默先生忽然说。
他握紧拳头,像是要把某个念头压回去,又压不住。
「你可以选择——不要原谅千年前的我。」
这句话,完全不在我预期里。
我愣住:「什么意思?」
「蔷薇战争不是单向的。」他低声道。「不是只有你一个人的选择导致的结局。」
「我做了什么,你不会提醒我吗?」他问。「你不是最清楚吗?」
塞忒尔望着他,神情很淡。
「你确定要现在就知道?」他反问。
沉默先生沉默了几秒,最后摇头。
「??不。」他说:「我没资格知道之前,不该让她知道。」
他说话的时候,看着的是我。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过来——
他比我更害怕回想起来。
因为一旦想起来,他可能会现自己不只是千年前抱着我的人,
让我死在怀里的那个理由本身。
「好。」我吸了一口气。
肺里还有残存的甜味,血的味道像某种提醒。
「我先不追究谁对谁错。」我说。
「因为我什么都想不起来。」
一个站在光线能照到的地方,一个站在阴影里。
一个压抑得快碎,一个冷得好像一直旁观。
「但有一件事,我很确定。」
「我不能再当作自己只是打工仔。」我慢慢说。
「不能再用『平凡人生』那个说法,来安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