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别听谁说什么我陪你一块被关了两天,就怎么样。”
“不是你的错,我现在也还是和当时想得一样。”
徐迟说的是真心话,所以很坦然:“还好那时候我们是两个人。”
应鹤闻呼吸禁不住一滞。
就是这样,徐迟太好了,就是因为徐迟太好了,才衬得他那些变态的念头越发可恨。
绑架案发生的时候,两个人才六岁,他爸离婚以后女朋友谈了好几个,一个接一个,牵扯不清的当然就要出问题。
根本就不是为了钱,至少指使绑架的人初衷并不是为了钱。
但执行时候出了问题,车上有两个孩子。
绑匪和人联系时候,他们就知道是冲着应鹤闻来的,徐迟是运气不好。
但他们俩太值钱了,本来谈好的赎金就不算数了。
应鹤闻当时是特别害怕的,害怕徐迟怪自己连累了他。
现实不是电影,小孩子被控制起来什么都做不了,绑匪特别凶,动不动就要打要杀的威胁,他们不敢哭,不敢说话,只能靠着彼此,只有徐迟能给他一点儿安慰,如果徐迟怪他,他都不知道要怎么办。
可夜深人静,一起被关在箱子里饿着肚子难受得睡不着的时候,徐迟却小声说:“还好是我们两个。”
应鹤闻以为自己听错了,可徐迟靠着他小声咬耳朵:“要是就你一个,得多害怕啊……”
大概就是那一瞬间,喜欢徐迟的种子发芽了。
可惜长出来的果子不是好东西,全都是些变态的念头,哪一个都对不起徐迟那份好。
应鹤闻知道自己得走,得离他远一些,这样才对徐迟最好,可那么久不见,他舍不得,下次见不知道是多久之后。
于是,他说:“迟迟,我不放心。”
徐迟情不自禁掐了一把大腿,防止老摔一条沟里,很快就调整过来,哼了一声:“道德水平还挺高。”
应鹤闻没吭声,怕暴露真实道德水平。
又都没了声,徐迟以前话挺多的,对上应鹤闻他能喋喋不休说一整天,因为两个人在一起,应鹤闻从来不会让他的话掉地上。
倒不是说别的兄弟们会不接他的茬,纯粹徐迟偏心,觉得应鹤闻就是“嗯”一声,都比别人滔滔不绝要顺耳。
徐迟想到这就意识到人果然是会变的,现在他最讨厌应鹤闻跟他“嗯”,仿佛除此之外,再没话说。
可能也是真的没有吧。
看,这不就冷场了。
徐迟没有和应鹤闻比沉默能比赢的信心,这么下去,他很难不生气,没话说,又睡不着了,就去摸手机,准备开局游戏爽一爽。
结果连跪两把,队友都是猪!
气死了!
第三把时候,徐迟激情开麦:“你们除了送还会什么!那么能送去送外卖好不好!”
不玩了!
徐迟把手机放下,一杯水就被放到面前,他一仰脖子就干了,喝完对上应鹤闻的目光,忽然就有些别扭。
“我得等赵鑫他们醒了再走,才不是想跟你呆一块!”
“我知道。”
徐迟差点儿脱口而出你知道个屁!你知道什么!
徐迟喉头都哽住了,觉得自己很没出息,为什么还是想和他待在一块。
心里知道不会长久,清楚这人过一阵估计就要跑了,可能在一起的时候,还是希望在一起。
明明告诉过自己要讨厌他的。
徐迟把杯子砰一下重重放回桌子上,到底没摔,他怕玻璃碴子会伤人,打扫房间的阿姨又没惹他。
他已经长大了,不会再求着谁跟他和好了,应鹤闻也不行。
这次得换应鹤闻求他。
如果没有,就当他发神经。
反正横竖最后一次了。
徐迟站起来,穿了外套,昨天收的乱七八糟的礼物有好些,但房间里也没有,估计是送赵鑫他们房间了,茶几上倒是有几个文件夹,是那几个给他送车子房子的赠与文件。
徐迟本来就没打算收,直接撕了,朋友们还是老样子就挺好,哪怕以后圈子不一样了,会渐行渐远,但这一刻兄弟们肯定都是真心的,这就够了。
给赵鑫他们发了信息,他打开房门就走,连个眼神都没再给应鹤闻。
大冬天的,快早上七点天还是暗的,徐迟不爱戴围巾,出了会所门,哪怕外套还算暖和,也给吹得一个激灵。
但他顾不得冷,装模作样拿了手机好像要打车,其实是借着旁边装饰柱倒影看应鹤闻跟没跟上来。
结果竟然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