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雨荷本想在路边拦一辆出租车,可或许是晚高峰的缘故,等了好几分钟,才终于有一辆亮着空车灯的出租车,在他们面前缓缓地停了下来。
然而,车门一打开,一股混合着浓烈烟臭与廉价香水味的浑浊热浪,便从里面扑面而来,让周雨荷那好看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轻轻一蹙。
那司机是个看起来约莫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他从后视镜里看到上车的是一位身材高挑并且气质绝佳的成熟美女时,那双本就浑浊的小眼睛里,瞬间就迸出了一道充满了猥琐意味的、不加掩饰的贪婪光芒。
车子启动之后,那司机的视线,便像黏在了后视镜上一般,肆无忌惮地,在周雨荷那被黄杏色风衣裙包裹着的、曲线玲珑的成熟胴体上,来来回回地扫视着。
那目光,充满了赤裸裸的欲望与肮脏的揣测。
而周雨荷早已不是之前那个任人欺凌的懦弱女人了。
她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那道充满了冒犯意味的视线。
她那张本还带着几分温和笑意的俏脸,瞬间便沉了下来。
“师傅。”
她冷冷地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子不容置喙的冰冷与威严。
“麻烦你,好好开车,眼睛看着路。深圳路上车那么多,还有闲心思看别的地方?”
那司机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充满了警告意味的话语,惊得浑身一激灵。
他从后视镜里,对上周雨荷那双冰冷得不带任何感情的漂亮杏眼,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这才意识到,眼前这个女人,虽然长得漂亮,却绝对不是他能招惹得起的善茬。
他连忙收回了那猥琐的视线,点头哈腰地连声道歉,再也不敢多看一眼。
车厢内,再次恢复了安静。
可周雨荷的心,却再也无法平静下来。
这个小小的插曲,像一根针,精准地刺中了她内心深处那根名为“安全感”的脆弱神经。
她忽然觉得,在这个充满了未知与危险的城市里,拥有一辆属于自己的、能为自己遮风挡雨的代步工具,是多么的重要。
不过,在买车之前,自己得先学会开车才行。
出租车在饭店门口停下,周雨荷穿着高跟鞋迈着优雅得步伐走进包厢,一进门便看到高俊似乎早已等候多时的坐在那。
他今天穿得颇为休闲,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外面套着一件质感极佳的浅灰色亚麻西装外套,整个人都散着一股与他年龄不符的沉稳与从容。
而最让周雨荷感到意外的,是他的身旁,还坐着一个同样气质绝佳的漂亮女人。
那个女人,周雨荷从未见过。
她看起来约莫三十左右的年纪,一头棕色的及肩长,被精心打理成优雅的大波浪卷,脸上画着精致得体的淡妆。
身上穿着一身剪裁完美的黑色西装套裙,将她那凹凸有致的成熟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
她就那么静静地坐在那里,即便不说话,浑身上下都散着一股子属于职场精英的、充满了自信与干练的强大气场。
周雨荷的心,在看到那个女人的瞬间,“咯噔”一下,猛地沉入了谷底。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与失落,像冰冷的潮水,瞬间就将她整个人都给淹没了。
她下意识地就认为,这个漂亮的女人,一定是高俊的女朋友。
高俊听到开门声,转过头,当他的目光,落到门口那个正一手牵着儿子,一手还搭在门把手上的、身着黄杏色风衣裙的周雨荷身上时,他整个人都彻底地惊住了。
他那平日里见过大风大浪波澜不惊的脸上罕见的出现惊讶的表情,深邃的眼眸在顷刻间猛地瞪圆了!
他甚至都忘了自己身在何处,忘了该有的礼貌与寒暄。
他只是那么呆呆地看着周雨荷,看着那个在门口柔和的灯光下,美得如同从神话里走出来的、不真实的女人。
他只觉得自己的呼吸,在那么一瞬间,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死死地扼住了。
眼前的这个女人,还是那个一个月前,穿着一身洗得白的廉价旧衣裤,脸上总是带着一股子挥之不去的愁苦与卑微的、让他心生怜惜的乡下女人吗?
不,不是了。
眼前的她,早已脱胎换骨。
那张脸,还是他记忆中的那张脸,可又好像完全不一样了。
那张总是带着几分怯懦与愁苦的清秀脸庞,此刻被一层精致得体的淡妆,给完美地修饰了起来。
那妆容并不浓艳,只是用最巧妙的手法,遮盖了她脸上所有属于风霜的痕迹,将她那本就清秀耐看的五官优点,给毫不保留地凸显了出来。
她的皮肤,不再是那么的暗淡黄,而是透着一种由内而外散出的、健康润泽的象牙般的光晕。
她的眼睛,还是那双他熟悉的、漂亮的杏眼,可那眼底深处,不再是那片充满了恐惧与不安的浑浊沼泽,而是漾着一汪清澈见底的、如同秋水般的平静湖泊。
那湖泊的深处,藏着点点星光,那是属于自信的、从容的、充满了故事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