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高先生。”
周雨荷看着他,自内心地说道。
“真的,谢谢你。要不是你,我真不知道……”
“都说了,别跟我客气。”
高俊摆了摆手,他看了看时间,说道
“那周姐你早点休息,养足精神。明天上午九点,我开车过来接你,我们一起去美容院看看情况。”
现在高俊已经没有住在城中村了,刚刚在他们公司附近买了近4oo平的大平层,就在前几天刚刚搬进去住了。
“好。”
周雨荷重重地点了点头。
高俊嘱咐完,便不再多做停留。他对着周雨荷温和地笑了笑,便转身,走出了那间狭小的出租屋。
周雨荷站在门口,看着他那高大挺拔的背影,很快就消失在了楼梯的拐角处。许久,许久,才缓缓地关上了房门。
她背靠着门板,心中五味杂陈。既有对那个未知世界的紧张与不安,也有一丝被重新点燃的、对未来的微弱的希望。
……
周雨荷几乎是一夜未眠,只要一闭上眼睛,高俊那张英俊的脸庞与他那番充满了诱惑力的话语,便会不受控制地在她脑海里浮现。
要去吗?
她能去吗?
美容院,那是一个光是听名字就让她感到无比遥远并且陌生的词汇。
在她的世界里,那是一个充满了香气的充满了精致的充满了她所不理解的奢侈与体面的地方。
而她呢?
她是一个刚从四川乡下的泥土地里爬出来的农村妇女,一个连像样的护肤品都没有,一个只会干粗活累活的失败者。
她去那里,能做什么?她去了,不会给那个好心帮助她的年轻人丢脸吗?
可如果不去呢?
如果不去,等待她的,又将是什么?
是重新回到人才市场,与那些更年轻更有活力的女孩们去争抢那些少得可怜的、不需要任何技术的底层工作吗?
还是说,她要眼睁睁地看着口袋里那点钱一天天变少,最终与儿子一起,被这座巨大的城市无情地吞噬?
希望与自卑,像两条吐着信子的毒蛇,在她的心里疯狂地撕咬着,让她备受煎熬。
直到窗外那片漆黑的天鹅绒上,渐渐地晕开了一抹鱼肚白般的灰青色,她才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那双布满了血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破釜沉舟般的决绝。
去!
为什么不去?!
她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再失去的了,最坏的结果,也不过就是回到现在这个原点。
可万一……万一要是成了呢?
那等待她的,或许将会是一个完全不同的人生。
这个念头一旦在她心里扎了根,便像雨后的春笋,疯狂地滋长起来。
一股名为“渴望”的火焰,在她那颗早已枯寂的心里,熊熊燃烧。
她渴望改变,她渴望摆脱现在这种充满了屈辱与不安的底层生活,她渴望……成为高俊口中那个“不会比任何人差”的自己。
怀着这样一种近乎于奔赴战场的悲壮与期待,周雨荷开始了人生中第一次,真正意义上为了“面试”而做的精心准备。
她没有那些城里女人琳琅满目的护肤品与化妆品,她拥有的,只是最原始的、属于一个爱干净女人的本能。
她先是仔仔细细地冲了一个热水澡,用那块早已被她用得薄可见底的、最普通的硫磺香皂,将自己身体的每一寸肌肤,都反复地搓洗了好几遍。
她想将过去这些日子里沾染上的所有污秽与晦气,都彻底地冲刷干净。
氤氲的水汽,模糊了卫生间里那面破旧的镜子。
她站在镜子前,用一条洗得有些硬的旧毛巾,细细地擦干身上每一颗晶莹的水珠。
然后,她拿起了那瓶她平日里只舍得在冬天用来擦手的、廉价的护手霜。
她挤出一大坨,先是仔仔细细地涂抹在自己那张因为缺乏保养而略显粗糙的脸上,用指腹轻轻地打着圈,希望能让那些因为缺水而产生的细纹,看起来不那么明显。
接着,她又将剩下的护手霜,均匀地涂抹在自己的脖颈手肘还有那双因为常年劳作而显得骨节分明的小手上。
最后,她对着镜子,用一把断了几个齿的旧木梳,将那头因为缺乏营养而略显干枯的乌黑长,一遍又一遍地梳理通顺,然后在脑后,一丝不苟地扎成了一个干净利落的低马尾。
做完这一切,她才走进卧室,从床尾那个黑色的塑料袋里,拿出了之前买的还未穿过的新衣服——一件领口带着精致小碎花的白色短袖衬衫,与一条沉稳的深蓝色及膝半身裙。
当她换好衣服,重新站到那面嵌在旧衣柜门上的、有些模糊的穿衣镜前时,她整个人都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