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在菜市场的惊惧与屈辱,像一只无形的手,死死地扼住了周雨荷的喉咙,让她在那个不属于自己的、冰冷的出租屋里,彻夜无眠。
被开除的愤怒,被污蔑的无力,以及对未来的茫然,像无数只啃食腐肉的蚂蚁,一寸寸地噬咬着她那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然而,天总会亮。
当第一缕灰白色的晨光,挣扎着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照亮了屋内漂浮的尘埃时,周雨荷那双布满了血丝的眼睛,也缓缓地睁开了。
她没有哭,眼泪似乎在昨晚就已经流干了。
她的眼神里,是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一种被逼到绝境后,反而生出的一丝破釜沉舟的决绝。
她不能倒下。她身后,还有一个需要她养活的儿子。那个小小的出租屋,每个月都需要她用血汗去换取继续居住的权利。
工作,她必须要有工作。
她从床上坐起来,走到床尾,那个装着昨天刚买的新衣服的黑色塑料袋,就那么静静地躺在那里。
她伸出手,有些迟疑地将袋子里的衣服一件件拿了出来。
那条蓝底白花的连衣裙,那件带着小碎花的衬衫,还有那条深色的半身裙。
这些在她看来过于鲜亮、过于“年轻”的衣物,此刻却像是她唯一能抓住的、通往一份工作的救命稻草。
她脱下身上那套不知道穿了多久的旧衣裤,赤裸的身体暴露在清晨微凉的空气里,让她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寒噤。
她拿起昨天试过的那条蓝底白花的连衣裙,尽管衣服廉价,但是那化纤的料子触感冰凉而顺滑,与她那因为常年劳作而显得有些粗糙的皮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给自己做最后的心理建设,然后,将那条裙子从头顶猛地套了下去。
镜子里那个女人,依旧是她,尽管昨天已见过一次,但再看依旧有些陌生得让她自己都有些不敢相认。
她下意识地挺了挺胸,让自己看起来自信一些,那并不算丰满、却也因为哺乳而显得颇为圆润的胸脯,将连衣裙的前襟撑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
那份独属于成熟妇人的饱满与温润,被以一种更接地气、更充满烟火气的方式给凸显了出来,反而更增添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足以让某些男人想入非非的女人味。
试好衣服后她穿上那双唯一还算体面的黑色平底布鞋,深吸了一口气,推开了卧室的门。
客厅里,儿子刘波还在那张简陋的单人床上睡得正香,出轻微的鼾声。
周雨荷没有叫醒他,只是轻手轻脚地走到厨房,默默地将昨晚剩下的冷饭冷菜热了热,算是解决了自己的早餐。
然后,她便像一个即将奔赴战场的士兵,怀着一颗忐忑不安、却又不得不向前的心,走出了家门。
楼下的小市里,老板赵贺正无精打采地靠在收银台后面的椅子上,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刷着手机。
听到门口风铃“叮铃”一响,他连眼皮都懒得抬,只是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要啥自己拿,扫码付钱。”
周雨荷站在门口,双手紧紧地捏着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有些白。她犹豫了片刻,还是硬着头皮,朝着那个油腻的身影走了过去。
“老……老板,我来了。”
她的声音不大,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紧张和干涩。
赵贺听到这个声音,眉头下意识地就是一皱,有点熟悉,是昨天那个穷酸的农村妇女?
那么快就把衣服买好了?
还挺积极的。
他从手机屏幕上移开视线,抬起头,看清眼前站着的人时,他那双被肥肉挤得只剩一条缝的小眼睛,却在瞬间猛地瞪圆了!
他看到了什么?
一个女人。
一个穿着蓝底白花连衣裙的女人,就那么静静地站在他的柜台前。
因为逆着光,他看不清她脸上的具体表情,但那身段,那轮廓,却在市那并不算明亮的日光灯下,显得异常清晰,甚至带着几分不真实的惊艳。
赵贺的视线,像一台被瞬间激活了的高精度扫描仪,贪婪地从上到下将周雨荷来来回回地扫视了好几遍。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那张脸上。
虽然依旧能看出几分风霜的痕迹,皮肤也不算白皙,但换了一身衣服,整个人的气色似乎都好了不少,那份原本被土气和愁苦掩盖住的清秀五官,此刻竟也透出了几分耐人寻味的味道。
视线缓缓下移,落在了那被连衣裙包裹着的、微微起伏的胸脯上,又在她那被轻轻束起的腰肢上停留了片刻。
最后,他的目光,像被磁石牢牢吸住了一般,死死地黏在了那双从裙摆下露出来的、笔直而又长的小腿上。
赵贺只觉得自己的喉咙一阵干,小腹处升起一股熟悉的、令人兴奋的燥热。
他看走眼了!
他昨天真的是看走眼了!
这哪里是什么平平无奇的农村妇女?
这分明就是一件被粗糙麻布随意包裹着的、内里却无比有料的极品货色!
他那张原本还带着几分懒散和嫌弃的胖脸上,瞬间就堆满了笑容。那笑容,油腻、猥琐,像一只准备偷腥的馋猫。
“哎哟!来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