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还能怎么办?凑合着一人睡一头吧。记住,一会儿洗澡的时候,把你那双臭脚给妈仔仔细细地洗干净了,听见没!”
周雨荷苦笑着叹了口气,心里却像是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咸,一时间也说不清楚到底是个什么滋味。
眼下的情况,总不能真的露宿街头吧。
虽然她兜里揣着的钱,应付几晚好一点的旅馆倒也勉强够用,但未来的生活还没有着落,儿子找工作也还不知道顺不顺利,每一分钱都得掰成两半花,她可不敢有丝毫的大手大脚。
若不是为了省下那一千多块钱的高铁票,她又何至于选择坐这趟熬死人的长途大巴,让娘俩都受这份罪呢。
“妈,我看要不我们还是回老家算了,这地方也太破了,还没我家那老屋舒坦呢。”
刘波看着这简陋得让他有些泄气的房间,忍不住又打起了退堂鼓。
“傻小子,胡说什么呢!来都来了,哪有还没怎么着就打道回府的道理?”
周雨荷立刻板起了脸,瞪了儿子一眼,又接连反问道
“再说了,你是怎么跟你爸保证的?你忘啦?我老家的那些田地,不都托付给村里人代种了吗?你现在想反悔,人家能乐意?你不是一直嚷嚷着想来深圳闯出一番名堂吗?要是连这点苦都吃不了,以后还怎么指望你干出什么大事来?”
“可是……”
刘波面对母亲一连串掷地有声的质问,还想再辩解几句,却又被周雨荷不耐烦地打断了。
“别‘可是’了!赶紧去把澡洗了,换身干净衣服,早点休息,养足精神,明天我们都得出去找工作,没工夫在这儿唉声叹气!”
周雨荷的语气不容置疑,她强打起精神,催促着儿子。
“好吧。”
刘波见母亲态度坚决,也知道再多说无益,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从蛇皮袋里翻出自己的换洗衣物,蔫蔫地走进了那个狭小的卫生间。
听着卫生间里很快传来的哗哗水声,周雨荷疲惫地在床沿边坐了下来。
房间里那股若有若无的霉味依旧萦绕在鼻尖,让她感到一阵阵的心烦意乱。
未来的路,到底有多长,还有多少未知的困难在等着她们母子,她一点也看不清楚。
但事已至此,既然已经迈出了这艰难的第一步,那剩下的,也就只能咬紧牙关,硬着头皮继续走下去了。
不到十分钟的功夫,周雨荷就看见儿子刘波晃晃悠悠地从卫生间里走了出来。
他身上胡乱套着件洗得有些松垮的旧T恤,底下是一条宽大的沙滩大裤衩,头湿漉漉地耷拉在额前,还在不停地往下滴着水珠,显然只是草草冲洗了一下。
“跟你说过多少遍了,洗澡就要仔仔细细洗干净!看看你那样儿,跟水里捞出来似的!”
周雨荷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满。
刘波挠了挠依旧湿漉漉的头,脸上露出一副全然无辜的表情
“妈,我已经洗得很干净了啊!您看,皮都快被我搓掉一层了。”
“少跟我在这儿贫嘴!赶紧给我进去重洗!今天要是洗不干净,你就别想上这张床睡觉!”
周雨荷的语气不容置疑,不给儿子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
刘波不情愿地撇了撇嘴,虽然心里一百个不愿意,但还是只能乖乖地转过身,认命般地再次走进了卫生间。
哗啦啦的水声再次在狭小的空间里响起,这一次,足足持续了十几分钟,等刘波出来后周雨荷这才略微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也从自己的行李里找出换洗衣物和洗漱用品,走进了氤氲着水汽的卫生间。
刘波一个人待在房间里,他随手打开了那台老旧的电视机,但他的心思却完全不在那上面。
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和母亲单独住在一个如此狭小的房间里。
听着隔壁卫生间里传来的细微水声,他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开始浮现出母亲的身影。
差不多半个小时后,周雨荷终于也从卫生间里走了出来。
刚刚沐浴过的她,脸颊上泛着一层淡淡的红晕,像是雨后初绽的桃花。
梢还沾着几颗晶莹剔透的水珠,顺着她修长的脖颈偶尔滑落,消失在衣领深处,身上散着一股沐浴露的清新香气。
她换上了一件简单的白色纯棉T恤,一条质地轻薄的深色长裤,脚上则随意地穿着旅店提供的人字拖,露出十个圆润饱满的白皙脚趾。
刘波的目光几乎是下意识地就落在了母亲身上,一时间竟有些移不开眼。
虽然在家里的时候,他也经常见到母亲穿着类似的家居服饰,但在这个逼仄狭小、灯光昏暗的陌生房间里,他还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观察着自己的母亲。
他现,洗去了一路风尘和疲惫的母亲,似乎和在家里的时候有些不一样了,让他心跳得有些厉害。
周雨荷自然也察觉到了儿子那有些让她不太自在的目光,下意识地拢了拢额前微湿的刘海,轻轻地咳了一声,打破了房间里那有些凝滞的沉默
“什么呆呢?还不赶紧把电视关了,早点睡觉!”
刘波猛地回过神来,脸颊瞬间感到一阵火辣辣的。
他赶紧低下头,手忙脚乱地拿起遥控器关掉电视,但那颗不争气的心脏,却依旧像揣了只活蹦乱跳的兔子似的,在他胸腔里“扑通、扑通”地狂跳个不停,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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