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开始摸他的手了。
他并未反抗,把手交给我,任由我乱捏。
“愿意和我说说吗,千树?”小缘轻声问,“感觉你心情不太好。”
“说过了,”我闷闷回答,“我又在,嫉妒吉田……有点烦。”
“不过,现在还行……”我补充道,“没那么烦了。”
他的视线落在我脸上,呼吸放缓。
我意识不到小缘心跳加快,也没太察觉他的手指无意识蜷缩了一下。等他心态调整至平稳,话语便响在我耳边,只有我能听见。
“千树……”
“嗯?”
他靠过来。
“需要的话,我就会在你身边,”小缘的温柔顺着相碰的肩膀传递到我身上,“陪着你。多久都行。”
这算新的告白吗?
我想不太明白,也懒得去在意,没有回应。既然他自愿,那我会好好使用他。
某些防线正在余光中一点点被侵蚀,说不定会于一瞬间悄然崩塌。我看见了,却并未干涉。我不会再恐惧和小缘的结果。
感情难以被人控制。
我会让理智凌驾其上。
3。
五月,我和吉田被安原老师带去东京,参加上次物理竞赛的复赛。
复赛是现场答卷,时间很长,足有四个小时,题目难度也相当夸张。勉勉强强尽力答完卷,感觉脑细胞都被磨损掉了大半。回学校之后,我凭借本能去洗了澡,跟吉田一起躺在宿舍床上不省人事。
比赛结果要等六月中旬才发表。大概是被习题和试卷磋磨久了,我只能想着尽人事听天命,反而没有初赛看到分数后那么焦虑了。
周末,我和往常一样回家,先去按摩店放松身体,傍晚跟妈妈到缘下家一起吃晚饭,饭后上楼给缘下力辅导课业。
有点累。
我趴在他的小矮桌上看英语单词本,姿势格外不讲究,书和脑袋都是歪着的。他就在对面勾着笑,看看题写几笔,又忍不住看看我,直到我把他瞪回去才心满意足地再次看题。
……有病。
我懒得管他了。
今天小缘大概心情不错,话比平时多,注意力并不全放在习题上。
他跟我说学校的事情。说同学,说老师,说排球部。其中关于排球部的部分最多,毕竟任谁跟一个见到漂亮女经理就直接求婚的不良黄毛在一支队伍,都会忍不住进行大量吐槽。
而且那个黄毛后来还剃了光头。
噗。
好吧,的确很好笑。
可能是我这两天心情也还行,所以没有多批评他让他看书,没有不理他让他冷场。就这么时不时聊一两句,他仍在写题,我仍在背单词。我们坐得近,小矮桌之下,膝盖或者腿偶尔会碰到一起挨上一会儿,又随随便便分开。偶尔要讲题时我会挪到他身边,讲完再回来趴着。
这是我们熟悉的节奏。
很久之后,我合上单词本,注意到窗外夜色浓厚,又打开手机瞄了一眼。时间有点晚,一会儿就该回家了。
我撑起身,抬头望着小缘。松松垮垮扎住头发的发圈不小心滑落,黑发散开,搭在肩膀,但我并不在意。他似有所感,与我视线相接。
“明天陪我去买书。”我不容置疑地命令。
4。
小缘应了一声。
停顿几秒,没什么预兆地,他丢下了笔和书本,站起身。我看向他,而他只是靠近,来到我身后,随手从旁边拿了一把小木梳。
“千树头发,长长了好多啊,”他声音带着几分缥缈和凉意,小心询问,“我来帮你梳一下……可以吗?”
我蹙起眉:“大晚上的,要给我绑头发?”
“不是,只是梳顺一点,”他补充说明,还主动提出条件,“附赠头部按摩?”
……那也行吧。
我坐直身体,摆出方便他动手的姿势,没有回答,但这本身就是放任。他轻笑一声,在我身后跪下,手指撩过我的头发。从两侧的鬓发开始,把长发拢在一起,慢慢地、细致地进行梳理。
被碰过的耳朵有点痒。
感觉跟往常的按摩不太一样。
我心神不宁。
“……快点。”我忍不住催他。
“别急,”他低声说,“再等等。”
感觉到了微妙的……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