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中冷笑:戮月还真是费尽心思,下次我一定会亲手杀了她。
戮月不知有人想要她的命,她正看着床榻上熟睡的言卿,换心之后他的身体确实好了不少,面色红润,气息绵长。虽然只是半颗,但对言卿来说已经足够继续陪她活下去。
温若一直在旁边守着,等到尊上让他离开才满满走出秘境。他神色不屑,言卿他照顾了一百多年,到底哪里能被尊上处心积虑谋划呢。或许是可怜他吧,当小猫小狗般精心养着。
他步态优雅,温润的眉目下是挺直秀气的鼻梁还有湿润浅淡的唇。垂直腰身的长发衬得温若病弱了些,一抹幽蓝渐渐爬在他的发间。谁能想到看似文弱的温若在魔域待了上万年。
温若刚回到寝宫,看着换好的床榻就想到之前尊上和那狐狸精曾经在这里缠绵悱恻,心里有些怪异的起伏。尊上毕竟身边没有新的美人,被那阿尧趁虚而入也正常。戮月再怎么强大始终还是女子,怎么可能避开七情六欲,而蛇族本就重欲。
温若胸前突然传来隐隐的刺痛,他怀念起尊上对他恶劣的行径。曾经那张床榻上,自己也全心服侍过尊上。她似乎很喜欢胸大的男子,想到阿尧那过于饱满的胸肌,温若垂眸瞧了一眼自己,忍不住耻笑一声。
无论如何,尊上怎么能宠爱那种五六百岁的老家伙呢。一百多岁刚修成人形的妖族才配伺候尊上。外头不知有多少年纪小还青涩稚嫩,腰细貌美的妖族男子等着被尊上宠幸,哪怕只有一夜也心甘情愿。
可惜尊上没碰雪霁,毕竟活了万年,他的容貌确实绝色。
这都是他的错,没有尽可能选出合尊上心意的美人,让老狐狸精钻了空子。温若想着要不然让十方殿主送来新人,哪个没留下就杀了哪方殿主。
温若正低头沉思,幽幽蓝光骤然聚集在一起,渐渐浮现出女人的身影。
他惊奇竟然还能看到群青,她本该早就死去。
温若气定神闲,勾唇笑言:“你竟然还活着。”
“是啊,你想不到吧。”
群青笑意很轻,她一直想看看淡定从容万年的温若会不会有其他的表情,曾经她想让他服侍自己却被拒绝。
群青被对方温和的假象所蒙蔽。毕竟陪伴她几千年,以为温若这条狗会一直听命于她。却没想到随时随地可以抛弃自己。
群青还记得重黎杀死自己时,本想看向忠心耿耿的温若会不会保护自己,他却只是弯腰尊敬的对重黎说:“她太弱了,您才是魔域新的主人。
没错,温若就是只爱强者的走狗,永远拥护魔尊,至于谁坐上去他毫不在意,只要是强者就行。
但看到他像一只发情的野狗般在床榻上尽心讨好戮月时,群青实在不甘心。
她的声线缥缈空灵:“你对戮月还真是特别啊。”
温若眼底的笑意散开,衷心称赞:“她是完美的。”
“没有谁会完美,不过是因为在你眼中所以才完美无缺。温若你变了,你本应该对所有魔尊一视同仁,但是你对戮月开始偏袒。”
“我从未偏袒过谁,我只会将我的忠心给魔尊。”
“呵,那我要拭目以待,戮月可活不了多久了。
温若眸色微动,依旧淡然看着群青:“你的预言不见得会成真,能杀死她的只有我。”
女人笑容浅浅,缓缓靠近他身边:”温若你太自信了,别以为真能运筹帷幄。我已经看到了戮月的命运,新的魔尊马上就会诞生,而你会如何选择呢。”
“如果有新的魔尊,那就说明戮月已经变得弱小,我当然会拥护新主。”
“是吗?”
群青笑容很轻,渐渐变成薄雾。她很期待看到那时的温若会如何选择。是否会同当初那样眼睁睁看自己被重黎杀死。
她带着怨恨静静死去,看到原本只效忠于自己的狗,转而向别人开始摇尾巴,群青很不痛快。
所以戮月会不会是特别的呢?
不,温若早就已经为她破例。
“重黎本不会死,你为什么要救戮月呢,你明明说过弱者不配活着,只是强者滋补的食物。温若你变了,而你将会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温若眉眼稍冷,一鞭子打下去,薄雾瞬间撕扯,群青的身影缓缓消散。
没错,当年是他救的戮月。当时她接到任务久久没有回来复命,温若找到戮月时她的气息已经相当微弱。他明明从不会看一眼弱者,但是在看到雪地里单腿支起靠在树前的戮月时,温若还是停住脚步。
她苍白艳丽的脸色毫无生气,雪粒打在她的睫毛和发间,手上的长刀仍然被紧紧握着,看着冷肃又脆弱。温若很早就注意到戮月,在她刚进魔域时就觉得很不一样,话少无趣,面对旁人的挑逗浑然不动。可眼底熊熊燃烧起的野心还是让他升起兴趣。
温若头回舍不得,还没想清楚心中古怪的动静,就蹲下身子吻上了戮月的唇,撬开她的齿间将自己的内丹分给她一半。
还故作淡定的等她醒来时提醒要对重黎动手才有希望。虽然给了内丹,但等到狐族的小殿下带走戮月,温若才离开。这是相当冒险的做法。
所以重黎在发觉自己对他没有任何威胁时,选择弄死。
但是正如温若所期盼那样,戮月即使明知希望渺茫,还是杀死重黎,成为新的魔尊。温若很早就看不起重黎被情爱所困,他明明应该一生追逐武力。却为了一个所谓的女人黯然神伤,根本不配坐在魔尊的位置上。
温若神色平静看着群青消失,手指却紧紧握着皮鞭。他垂眸轻轻吻上手心的长鞭,上面泛着淡淡的紫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