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声呼啸,雨水肆无忌惮地泼泄。在一处坡上,小青蛇看见了满面鲜血、人事不知的林茹,杜春生摔断了腿,跌在坡下。
而阿芜——而阿芜!
她却挂在狼妖手上,胸口被贯穿,了无生气。
小青蛇目眦欲裂,不顾一切地扑上去,却被狼妖击飞,摔在坡下的川芎丛中,在昏死前,她看见狼妖掏走了阿芜的心,阿芜便软塌塌地从半空跌下去。
小青蛇的心都要碎了。
她在恍惚中听见什么人在说话。
“嘶,怎么出这样的差错?”
“灵鹿呢?快叫她来。”
又是一个声音,声音好大:“这怎么怨我!要怨就怨莲娘子!送什么不好,偏要把山神大人的护体霞火剥出一粒送来,现在好了!这贼狼妖定是在山神大人投胎转世时便盯上了,这样的坏心肠,怪道修了一千年也不成仙!”
“可鹿山神灵气外泄,还是在自个儿的地界上,灵鹿你就没有责任吗?”
小青蛇努力去睁眼睛,只看见山坡上立着两个影子,似乎还有一头鹿。
其中一个人影道:“好了,现在不是吵这些的时候,先把宋芜复活,再回去向莲娘子复命。”
“噫!管这副躯壳作甚!叶娘子,你不快去把狼妖抓回来吗?如今的情形可是与莲娘子为山神大人排演的劫难毫不相干呀!”
另一个人影嗤笑道:“莲娘子只管送诸位山神入轮回道,可不管她们要经历怎样的劫难。莫说是莲娘子,就算是天道也要看诸位山神自己的选择。”
灵鹿急道:“那怎么办?这一世究竟算不算其中一苦?”
“不要紧,先将鹿山神的魂魄招回来,且看他自己的选择吧。”
“那醒着的怎么办?”灵鹿说。
“随她们看。没有人能记住山神的,只是些不相干的。”
小青蛇很累,但还是努力去看,山坡上的影子都消失了,阿芜竟然又站了起来,小青蛇瞪大了眼,正要唤她,阿芜……
山坡上的人却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转身便要走。
不要走,阿芜,不要走……求求你……小青蛇努力挪动身体,无声地呼唤她。不要丢下我……
“阿芜。”有人叫住了她。
杜春生艰难问:“你是阿芜吗?”
宋芜终于回头,走下山坡,她蹲在杜春生身边,看着他摔断的腿,神情淡淡:“你的腿是狼妖弄断的,我不能治。”
“我不要你治腿,”杜春生执拗道,他疼得脸色发白,但仍用力攥住了宋芜的手,“你是阿芜吗?”
是阿芜!小青蛇在心里喊。
宋芜淡淡地挣脱了。她没有回答,转身离去。
摧心的疼痛传来,小青蛇再坚持不住,晕死过去。
……
“滴嗒——”
露珠垂落,洇在小青蛇未睁的眼眸上,她试探地挣扎开眼,天地光亮,四下惟一声高昂的鸟叫。
她怎么在这儿?
青蛇疑惑地动了动身子,行动如常,好大一片的川芎丛,满是清苦的味道。她朝丛中游了游,又停下了,回头看去,什么也没有。
山坡上的血迹已被雨水冲得很淡,掩盖在泥土中,像未开的山茶花蓓蕾。
青蛇疑惑。
可她始终没有游出那片川芎丛。
春去冬来,夏盛秋枯。
雪花将枝上的小青蛇埋没。某一刻,心弦震响,她猛然抬头,视线投向了重重山坡外的村庄。谁?
青蛇茫然地咂咂嘴,不知何处的雨水竟淌到了口中,又苦又涩。
………………
狐狸终于看完了这一切,随着飘零的雪花,她又回到了观音庙中。
她看着青青同小道士往北走,他们有时风餐露宿,有时又在闹市,小道士摆摊算卦,青青就叫卖揽客。
小青蛇同小道士与许多人擦肩而过。
一年又一年。
直到他们在边关歇脚。
“蠢皇帝要打仗关你一个小道士什么事?!你去掺什么热闹!”青蛇气疯了,在客栈同小道士吵。
“我给自己卜了一卦,卦像上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