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小苏回来的路上伤寒,得回家好好修养一段时间。”苗苓说。
闻言,狐狸不禁细细打量苗苓,不觉放下心——苗苓瞧着更康健了。
“老板,咱们先回去吧,那么多货物,一时半会清点不完。”系着土黄头巾的妇人放了茶杯,朝孟娘子说。
众人闻言,都看向孟芝,她也顺势起身告别:“家里一堆事,等收拾妥了,再来找大家聊。”
体谅孟娘子事务繁多,大家都笑着告别。
几人陆陆续续出门,苗苓落在最后,同狐狸笑盈盈道:“我明日能在药堂和你住吗?”
“当然好啦!”狐狸高兴地说,“你明天想吃什么?后巷婆婆会做小馄饨,到时候我带你去吃。”
“好呀,就这么说定了。”苗苓笑道。
门外的马儿甩了甩脑袋,打了个喷鼻,妇人们将车架掉头。
后巷婆婆的馄饨有许多口味,狐狸想起苗苓爱吃荸荠,于是喊住她:“阿苓!”
“哎。”“哎——?!”
恰在此时,门内门外同时响起异口同声的两道应答,后一声应答却猛然刹住。
沈玲背着药箱子从门外赶回,两个少年不妨撞在一处。
树影婆娑,菱格的束腰长裙一闪而逝,沈玲踉跄着从台阶上往后退却,苗苓眼疾手快,迅速抓住她的小臂将她拉回身前。
药箱中的瓶瓶罐罐劈里啪啦地乱响,沈玲惊魂未定,未稳住心神,呆呆地抬头看向苗苓。
众人都唬了一跳,狐狸忙问:“阿玲,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
又是两声同时的应答。
齐娘子一下子笑了,指一指二人:“两个阿玲,真不晓得是喊哪一个了!”
闻言,沈玲疑惑道:“什么意思?”
苗苓松开沈玲的手臂,朝后退了两步,微笑道:“我姓苗,单字一个苓,茯苓的苓。”
“···沈玲,玲珑的玲。”沈玲眨了眨眼睫,平复气息。
苗苓微笑了下,正要抬步走下台阶,忽然一绊,顿在沈玲身侧。
狐狸循她视线看去,只见涧蓝的颜色交杂在素色的格子中,纠缠在一处。
沈玲低头一瞧,慌忙道:“我来解开。”
可是一弯腰,药箱子登时撞在腿侧,疼得她轻嘶一声,苗苓轻轻替她推开药箱,温声道:“没事,我来吧。”
沈玲慌张地直起腰,兴许是为了自己的笨手笨脚,难得地红了脸,目光躲闪,可是墙檐上亮得反光,又迫使她局促地挪开眼。
“好了。”苗苓妥帖地解开二人裙子,细心地抚平素裙上的褶皱。
“多谢,多谢。”沈玲连连道谢,商队众人终于离去,脚步声轻重不均,消失在巷口。
沈玲仓促回来,将药箱放在树下,齐娘子倒了一大杯茶递给她:“快喝茶,你怎么出汗了?”
沈玲随手擦了下额头,支支吾吾道:“跑得太急了···”
“阿玲,你今天走得好早,是去哪一家了?”许娘子问。
“城西的赵娘子那儿,她出摊早,我怕耽搁她做生意,就早点去了。”沈玲一口气灌下去半杯茶,这才稍稍平静。
“那个,”稍静了些,沈玲眼睫忽闪,她状似无意道,“那个苗姑娘···她是孟姐姐的朋友吗?”
“是衣衣的朋友,跟着孟娘子走商,刚回来。”齐娘子说。
沈玲低了头,应了一声。
“既然是衣衣的朋友,我怎么之前没见过她?”
狐狸道:“阿苓忙,她在绣坊做事,不经常来。”
“绣坊离咱们这儿远,不过我倒是见过她和衣衣一起出去吃饭。”许娘子笑吟吟道。
“哦。”沈玲点了点头。
狐狸这时才歪头细细看着沈玲,她的脸仍是红的,如同微红的石榴,格外莹润。
见狐狸目光落在自己脸上,沈玲有些不自在地用手背贴在颊上:“怎么了?”
狐狸抿唇浅笑,摇了摇头。
第二日,苗苓在午饭前便到了。
她换了一身衣裳,更加宽松舒适的上衫下裙,丁香紫的夏裙格外美丽。
狐狸已和许娘子打过招呼,正要出门,忽听沈玲在她身后喊:“衣衣。”
狐狸和苗苓顿在门口,一起回头,便看沈玲微微偏开脸,眨了眨眼,小声道:“我也想吃小馄饨了···能不能和你们一起去?”
闻言,狐狸看向苗苓,苗苓微微笑了下:“也好。”
“走吧。”既然苗苓不介意,狐狸便更乐意了。
三人从后门出去,不多时转进小巷,正是吃饭的时候,街角搭着黄色的油布棚子,几张便携的小桌小凳子,配上个木推车,便是个正宗的馄饨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