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又哦了一声,转身走下台阶,自觉逃过一劫,心情畅快。
待躺到床上,狐狸心满意足,掀起袖子,那滴观音水顺着肌肤滑落,正在得意,忽然见腕上白痕浮现淡淡的印迹。
得意之中惊坐起,狐狸拂去水迹,瞪大了眼仔细去看,只是白痕稍有明显,并无异常。
“嗨,自己吓自己。”狐狸松了口气,倒回床上。
双臂垫着脑袋,狐狸忍不住翘脚,轻轻哼着乱调的方歌山曲。
——不对。
狐狸的伤除了手心的,还有救治陈小娘子那次,因过度用了灵力,她腕上的伤痕直到白日尽,才有好转。
那时···楚娘子看见没有?
不对!
狐狸惊慌坐起,谁家凡人真的相信观音水啊!
贺清来!我狐狸被骗了!
狐狸惊慌失措,狐狸大恨,几欲拍床:“诡计多端啊、诡计多端!”
狐狸一夜未睡,半夜整理了包袱,思索着此时若逃回家中,楚娘子可会报官抓妖;犹豫着将包袱塞在枕头下,又觉得可以赌一把。
就这般辗转反侧,终于熬到天亮。
狐狸心一横,照常洗漱、吃早饭。
只是大狐狸贼胆子,做什么都小心翼翼地觑着许娘子、齐娘子等的脸色。
旁人倒并无异常,沈玲察觉她目光,打了井水,笑问:“衣衣,你怎么了?昨夜没睡好吗?”
“啊,没有没有。”狐狸忙答,语无伦次:“挺好、挺好的。”
身后两扇门吱呀一声打开,狐狸悚然一惊,头也不回,提着热水就跑:“我去给丁香姐送水。”
余光中楚娘子伸了个懒腰,正在松快筋骨。
狐狸跑到后院,这才停下脚步,抚抚心口:“好险。”
平复呼吸,狐狸提着热水小心进门,谭丁香刚刚睡醒,见她进来:“衣衣。”
狐狸看了一眼床上,邓晓还没醒,睡得正香,于是放轻手脚,露出个笑:“我来给你送水。”
将洗漱的水兑好,放了桶,狐狸将谭丁香扶下床,将手帕打湿递给她。
谭丁香先擦了脸,接着擦手,对她笑道:“我觉着今日好多了,腿也不困,再住半个月兴许就能带着晓儿回家。”
“最好多住几天嘛,总是下雨,路上颠簸,稳妥些好。”狐狸回答。
谭丁香捂着手帕,点了点头:“你说的也是。”
狐狸道:“传了信回去了,说不准邓大哥这几日就要来看你和晓儿。”
“那就好了,早一点看看女儿,”谭丁香笑吟吟说,“许娘子说,小孩子嘛,别看没生几天,变样子很快,我想他得看看孩子现在的模样,皱巴巴的像块白果干。”
狐狸噗嗤笑了,见她收拾妥当,刷牙漱口,依样提了脏水出去:“我这就给你送饭,你略等一等。”
关上门,狐狸和谭丁香说了两句,赶上心情畅快,正要迈步,又想起前院楚娘子,不觉磨蹭起来。
“嘶——”她挪到柳树下,细细倒了污水,磨磨蹭蹭,唉声叹气。
端了托盘的许娘子见她这般模样,登时一笑:“怎么了这是?还不去吃饭?”
“这就去。”狐狸抬头笑道,见她手上端着饭,立即殷勤地迎上去:“我给丁香姐送。”
“不用,我都吃过了,你的牛乳还在火上炖着。”许娘子一躲,笑道。
狐狸抿唇,有点忧愁地点头:“哦。”
她终究拖着步子挨到厨间,小心翼翼朝里一看,楚娘子不妨投来一眼,吓得狐狸缩头缩脑。
沈玲嚼着馒头,吃吃笑道:“衣衣,有炖牛乳呢,你不是最爱吃了?”
狐狸踏进去,尽力不去看楚娘子,端了牛乳坐下慢慢地吃。
刚一入口,察觉些不一样来,勺子中加了桃胶、紫米,还有若干的红枣···
“多吃点,不用心疼钱。”楚娘子收拾了自己的碗筷,忽然说。
狐狸手一抖,用余光去窥探楚娘子神情动作,全无异样。
又瞥她腰间,甚么荷包、杨柳水、香火灰,连气味都不剩下。
狐狸松了口气,默默吃了两大勺。
用过饭,狐狸这才踏实了些,踱进诊室,楚娘子照常歪在藤椅上看书,丝毫没有提起昨日事的意思。
狐狸坐到凳子上,翻开了脉案记录,轻咳两声,清了清嗓子:“那个,昨日程娘子带儿子来看诊,你不在···”
“哪个程娘子?”楚娘子翻过一页,平平淡淡地询问。
“嗯,就是卖肉那家的程娘子,她儿子豆饼有些咳嗽,还说喉咙痛。”狐狸继续说,将脉案递过去,“你看。”
楚娘子接了脉案,仔细看了:“嗯,没甚么事。怎么开了山楂顺气丸?”
“他岁数太小,虽然据我看,是学了邻居小玉,佯装喉咙痛,但是也不敢打包票,所以开了这么一味药。”狐狸语速渐渐平稳,自然地接回脉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