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清来有点犹豫,抿了抿唇道:“明日便走。”
“这么快?”狐狸皱眉,扭头朝楚娘子说:“我明日能休息么?”
“行。”楚娘子笑了。
“我们去住客栈,就住你说的那家,”狐狸迫不及待道,“我回去拿钱。”
“诶,”贺清来扯住狐狸,低头示意,“给你们带的新鲜瓜果。”
狐狸看了,俱是香瓜、山药等,新鲜是新鲜,可是沉,贺清来要背一路。
她默默摸了摸贺清来的手心,指尖滑过薄薄的茧子,连她自己的心好像都又痒又泛酸。
“等我。”院里都是女客,只能让贺清来暂且待在柳树荫下。
狐狸提了背篓,径直往厨房送,香瓜六个,山药两捆…回来提着空背篓便往屋里跑,想了想,拿了身自己的衣裳,接着取了荷包关紧门,便看楚娘子站在库房门口朝她招手,又是那句:“你来。”
狐狸有些不明所以,到了她跟前,楚娘子便在她手心塞了包药粉,狐狸还没见过这玩意,困惑地凑到鼻尖嗅了嗅,倒不难闻,淡淡的没甚味道。
“这是什么?”狐狸问。
楚娘子脸上带着丝笑,有点得意道:“我用来买冰的东西。”
买冰?这又不是钱。
见狐狸仍面有疑惑,楚娘子含笑地骄傲道:“避子散。”
狐狸一愣,骤然红了脸:“你、楚师傅,你给我这个干嘛。”
“不需要吗?”楚娘子反困惑了,“你想早点要孩子?”
“不是!”狐狸大声回答。
“哦,那还我。”楚娘子气定神闲,佯装来拿。
狐狸将手一躲,握紧了扭头便跑。
“等等!”楚娘子喊,狐狸站住了。
“温水一兑,搅匀了喝,叫小贺相公喝下去,药效管一个时辰,记住了!”
狐狸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将药往荷包里强行塞了塞,到了后院,同其余人打了招呼,便一言不发地带着贺清来往外走。
一出门,将空背篓背上,把贺清来的包袱扒下来扔进去,狐狸的心蓦然轻快,情不自禁扯着贺清来在巷子里跑了起来。
贺清来握紧了狐狸的手。
“你吃中饭没有?”狐狸问。
“没有。”贺清来老实回答。
狐狸眉梢眼角都是笑意,她又把贺清来朝自己扯近了几分:“走,我带你吃顿好的。”
两人躲在阴影里,牵着手,慢慢地走。
正值热夏,街道上都没什么人,只有阳光热辣辣的。
狐狸有好多话要说,多得她的心激动地砰砰跳,她只能努力往下咽了咽,才从开头捋出话:“贺清来,楚家医馆也有两间院子,可是没有杜大哥家整齐,不过院子里有水井…”
“水也凉,但是没有村里凉,我住的屋子小小的,从窗子里能看见叶子很大很长的芭蕉…”
“贺清来,你吃过牛乳没有?许娘子可会做饭啦!”狐狸喋喋不休。
“我也会看诊了!原来滑脉是滚珠子;人的体内有——”狐狸猛住了嘴,懊恼地有点儿想咬舌头。
凡人体内有“气”,可以跟着七经八脉运行。这是能说的吗?
幸好贺清来面色如常,没有追问。狐狸咳了声,又继续道:“孟娘子生了个女儿,小小的……”
茶楼到了。
两个人被店小二热情地迎进去,大堂里没什么人,只有她们这对年轻的夫妻。
“要一道粉蒸肉,冬瓜丸子,清炒扁豆……”狐狸一连串地点菜,最后道:“两碗红枣炖牛乳!”
小二高兴道:“得嘞!客官您稍等!”
狐狸惬意地饮了茶,舒了气,这才发觉贺清来一路都没有说话。
只是笑看着她。
狐狸在他眼睛里看见自己,忍不住又朝贺清来凑了凑。手一直没有松开。
贺清来只是听她连日的见闻、神采飞扬,唇边的笑、眼里的笑。素白的衫被风吹起一角,发鬓乌亮,似乎没有烦心事,她过得很好。
狐狸的心终于平静。贺清来就在她身边。
“条条她们呢?怎么没有一起来?”狐狸问。
贺清来:“天热,她们都在家里,我买了很大的瓜,圆圆很喜欢。”
狐狸了然。大热的天,不出来也好,又不能留宿,只有一天。
一片羽毛扫过狐狸的心。
只有一天,还有一天。她情不自禁地微笑。
“客官,菜来喽!”小二热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