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林间,小青蛇兴高采烈,得意道:“我现在知道功德的好处了!”
“想我小青蛇苦苦修炼上百年,我还当也要像你一样,再等个两百年才能修成人身,昨夜诛灭狼妖,啊呀呀,真了不得!”
诛灭狼妖,青蛇修成人身,而狐狸得了第四尾,实在是皆大欢喜。
青蛇走动间脚步轻快,心情雀跃:“狐狸!我和你、还有小道士,我们以后一起降妖伏魔,仗剑走天涯!”
狐狸一愣,可看小道士没有开口,便也不作声。
正是此时,三人到了林婆婆家门前,金虎正懒洋洋趴在墙头上晒太阳,忽然猫儿伸个懒腰,冲三人喵喵叫了一声。
狐狸脚步一顿,金虎跃下墙头,踩着轻盈的步调,用圆滚滚、毛茸茸的脑袋顶蹭了蹭狐狸、接着是小道士。
青蛇不满:“呀!你不认得我了!”
金虎瞥了青蛇一眼,昂着脑袋跳进门槛,青蛇幼稚,偏要追进去:“金虎!”
院门没关,林婆婆照旧坐在屋檐下,她那双灰白的眼珠微微转了转,影影绰绰的天光下,只隐约看见三个身影。
“是谁?”
“婆婆是我,衣衣。”
林婆婆说:“多了一个人。”
青蛇笑嘻嘻:“婆婆,我叫青青,是衣衣的表妹。”
狐狸心声腹诽:“什么时候蛇能当狐狸的表妹了?”
青蛇瞪她一眼,依旧笑嘻嘻。
小道士默默无言,林婆婆昂着脸,已经转向他:“这是谁?”
“他是小道士,我和衣衣的朋友!”
小道士注视着林婆婆的眼眸,午后的阳光明亮,给这双灰败的眼眸带去几分亮泽。
“这是清目丹,”小道士忽然放下一个药瓶,在手中攥得紧了,陶红小瓶还有些许温热,“温水化开,滴入眼中,虽不能治愈,但可以减轻发涩痛感。”
狐狸有点讶异,林婆婆没有去拿药瓶,只是呆呆地注视着小道士。
小道士在她面前蹲下,林茹伸手摸索着他的五官,小道士低眉垂目,闭唇不语。
小青蛇也安静了,狐狸看着那双渐渐苍老,微微发皱的双手缓慢地拂过小道士的脸,林茹点点头:“我记住了。”
见小道士起身,青蛇也立即乐颠颠地凑上去:“婆婆!你也记一记我!好不好?”
林婆婆笑了,“好,青青。”
“青青的眼睛、鼻子都好,嘴也好,”林婆婆慢慢笑着说。
“婆婆能记住我吗?”小青蛇问。
“能,一定记得住。”
“要记住我一百年!”小青蛇飞快地说。
从林婆婆家出来,金虎依依不舍,攀在门槛上喵呜喵呜叫,小青蛇招招手:“好啦好啦!不用送!”
狐狸回头看去,门内深深,坐着白发苍苍的老人,她昂着脸,阳光轻纱一般垂落,老人的手中,静静攥着一抹陶红。
青蛇道:“小道士,你就安心住在书塾,我还和狐狸住。”
狐狸敲响书塾的木门,她听见院子中一阵嘈杂,宋兴手忙脚乱地开门,见是狐狸,惊喜道:“衣衣姑娘,你怎么来了?”
少年往狐狸身后看,见一个青衣女子笑意盈盈,另有个身着蓝色道袍的年轻少男。
狐狸触及宋兴狐疑的目光,笑道:“她们是我的朋友,想来书塾借住,不知有没有空房?”
青蛇瘪嘴,凑上前道:“只他在这里睡!我是衣衣的表妹,和衣衣睡!”
宋兴大咧咧笑着,敞开门道:“有有!既然是鞠衣姑娘的朋友,那也是我们的朋友!”
转过书塾影壁,宋兴却先带着几人进侧院,穿过小门,才看院子里支着木架,许多书摊开,宋兴喋喋不休:“衣衣姑娘你不知道!谁能想到昨夜居然打雷下雨?我和阿诚哥都睡得死,少爷房里的窗子和门都吹开了!”
“唉呀,风雨灌进去,连少爷的笔洗都摔得粉碎,这些书都泡水了!”
狐狸同小道士对视一眼,小道士无言,狐狸又看小青蛇,小青蛇微微耸肩,心声道:“那没办法!命保住了就不错,我们昨夜谁还顾得上再回来看他?”
事发突然,三人受伤的受伤、昏迷的昏迷,十分狼狈,狼妖倒还帮了点忙——书塾众人都睡得沉,无人发觉三人来过。
宋诚正用木签小心翼翼分开书页,宋兴道:“东厢还有一间小屋子能睡,成么?”
“多谢。”小道士说。
宋兴继续道:“衣衣姑娘!”
狐狸一愣,茫然道:“怎么了?”
随后了然,狐狸低头翻荷包:“奥,我先给你十个铜板···”
“不是这个!”宋兴眼中闪过一丝焦急,他连连摆手:“衣衣姑娘的朋友借住,哪里还要钱呢!”
宋兴有些懊恼,沉不住气:“少爷的门都吹开了!少爷他病——”
“宋兴。”吱呀一声,西厢的窗子静静地推开了,宋钰果然病了,脸色苍白,身形显得有些单薄。
宋兴有点不情愿,颇有些哀怨地瞥了眼狐狸,低低喊了一声:“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