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蛇诧异地啊了一声,随后咕咕哝哝缩成一团,不知在盘算什么。
忽听惊堂木一响,登时满堂寂静,连往来送茶的小二也放轻脚步。说书先生抑扬顿挫,朗声道:“今日说的是——狐狸女·错认篇!”
满堂喝彩鼓掌,狐狸也跟着慢慢拍手。
她的心缓缓沉了下去。若是巧合,也就罢了;不是,那么对方修为便远在她之上。
说书先生娓娓道来:“话说几百年前,大山中有一修炼的野狐,日夜勤恳、不曾懈怠,忽有一日···”
“这不是巧合!一定不是!”青蛇心声大叫。
“就算不是也忍着,不知来者善恶,你我都不能轻举妄动。”狐狸心声说。
话是这样说的,可是狐狸的本能让她觉得心中不适,仿佛暗中正有一双眼睛在悄悄窥伺。
这场说书酣畅淋漓,说书先生一气讲到了中午,听得众人连连喝彩,气氛热烈。
等说书先生下堂,众人都意犹未尽,苗苓笑着道:“就在这里吃吧?午后还有呢!”
“好好好,正好我师父给我结了工钱!”杨树说。
几人叫来小二,记下菜名。
午后一番玩闹,等众人相互道别、回到药堂,已经临近日落。
狐狸刚进前堂,杜衡等还在后院吃饭,忽然听身后有人呼唤:“姑娘留步。”
一回头,却正是那富贵打扮的大妖,身边竟还跟着方云岐以及两个不认识的官差,狐狸住脚,男人拱手道:“我姓孟,单名一个轩,不知姑娘怎么称呼?”
“···鞠衣。”狐狸答。
男人脸上依旧挂着笑容,看得狐狸想要皱眉,幸好方云岐开口:“鞠衣姑娘,我们来找杜郎中,他在吗?”
“杜大哥在后面用饭,等会就过来。”狐狸说着,将几人让进屋内。
几人落座,狐狸默默站到柜台后,郑云霞的声音传来:“衣衣,前面有客不是?”
“有。”狐狸抬眸看去,却见郑云霞包着女儿来了。
郑云霞见了方云岐,立时笑道:“是有什么事?”
“这位就是孟老板,去岁曾资助镇上施粥义诊,”方云岐说,“孟老板想再做一次义诊,专程来问问。”
孟轩这才慢悠悠站直了身子,郑云霞含笑道好:“孟老板稍等,他们正吃晚饭呢。”
“不急。”孟轩依旧挂着笑,低头看向郑云霞怀中的杜蓉,“几个月了?”
“五个月。”郑云霞说着,尽管脸上笑意未落,可狐狸还是瞧见她眼中一抹飞快闪过的诧异。
紧接着包安从后堂进来了,郑云霞连忙道:“衣衣,你来,蓉儿该换衣裳了。”
狐狸答应一声,郑云霞抱着孩子和她慢慢推进后堂。
一进后院,郑云霞的步子不觉快了起来,几乎是小跑着回了卧房。
狐狸心中奇怪,杜蓉被放进摇篮内,迟迟不看郑云霞动作。
郑云霞轻轻拍了拍女儿,看出狐狸疑惑,便稍显尴尬地笑了笑:“还不用换呢。”
说完,郑云霞抚着心口,“不知为何,方才一看见那个孟老板,尤其是他靠近蓉儿,我就觉得一阵心慌···很不舒服,总觉得有些古怪。”
“不过那是个义商,是个好人。”郑云霞接着道,脸上露出个放松的笑容,“应该是我多想了,当了娘以后,难免多思多虑。”
狐狸垂眸,看向杜蓉,婴儿并未入睡,依旧睁着乌黑的眼睛看着娘亲。
这不是多思多虑。狐狸心道。
她想,她也要警觉一些了。
一夜安眠,第二日无事发生。
闸上前后门,药堂后院只留下一盏灯,狐狸进屋洗漱,青蛇盘在床上,担忧问:“狐狸,那个大妖应该没···”
青蛇似乎自己也没底气,她又说:“其实我总觉得他有点古怪,我瞧见他就觉得不高兴。”
狐狸洗了脸,擦干手上的水珠,青蛇继续自言自语:“真奇怪!我头一次瞧见你,虽然没看清你的道行,但心是舒坦的!”
熄了灯,一狐一蛇并排躺下,青蛇依偎在狐狸耳边,带来一阵凉意。
太阳坠下,月亮升起。
院子里寂静无语,连飞鸟也入睡。
“噗笼——”,廊下的灯灭了。
狐狸猛然睁开了眼睛,她和衣入睡,此时果断起身,身侧的青蛇霎时惊醒,连忙蹿上狐狸肩膀:“外面有人!”
狐狸推开门,果然见院中静立一人,摇着折扇,气定神闲。
黄猫和花猫浑身的毛都炸了,可依旧壮着胆子阻挡,豆儿黄焦躁地后退,喉中呜咽。
孟轩仍有心情和狐狸打招呼:“鞠衣狐狸,你好——”
狐狸开口:“你来这里作甚?”
孟轩向前两步,惹得猫狗后退。
月色明朗,没有灯也看得清楚,孟轩悠闲道:“来取我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