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只看她腿脚僵硬,膝盖处似乎不好弯曲,于是只好来回“搬挪”两条腿。
目送老人走了,狐狸恰巧站在算账的柜台边,孔峥道:“衣衣,你把柜台里最上面那本蓝色账本给我。”
狐狸将账本取出,磨好墨汁,看孔峥掀到一页,最上边的白纸上只有“蔡静”二字,底下四五行记录,孔峥再添上一行,最末尾记下价值银钱。
方才那老人不曾付钱,孔峥道:“咱们店里有十七家常来的,都是按月或半年结一次帐,平日里报下名字,记在账上,时候到了或者小树和包安去要,或者人家自来店里清算。”
狐狸明白了,接过账本,吹干墨迹,又小心翼翼放回柜台。
这时才听后院传来脚步声,杨树鬓角还湿着,打着哈欠、伸着懒腰进门,见到前堂三人,便撑出个瞌睡朦胧的笑:“衣衣姐,清来哥。”
“睡醒了?喝口茶,提上箱子,咱们得去清水巷一趟。”孔峥道。
杨树霎时睁开眼睛,精神抖擞,装着要用的东西,紧跟着杜衡也来了,众人井然有序,做着各自的事情。
这日很清闲,夜色刚沉,便上了门板,众人各自回房休息。
狐狸回了屋子,屋里静静,连一只小鼠也不在,点了灯,狐狸自顾打水洗漱,等梳散了头发躺倒床上,才忽然听门外嘁嘁喳喳,再看窗子外影影绰绰。
忽然一声嘘,万物归于宁静,小鼠们挨个从窗缝下爬进屋内,一看见狐狸,圆圆便迫不及待道:“大王!”
狐狸扭头看去,条条急道:“大王!前面有老鼠咬柜子!”
狐狸垫着脑袋:“什么老鼠?”
“家鼠!可长可长的尾巴了!”蝉娘激动地比划着,尽力伸开两爪,恨不能就此不再相见。
“他们不听劝!我们说木头不能咬,非要咬!我们说桑葚干不能偷吃!非要吃!”条条继续讲。
小鼠们围在狐狸身边,七嘴八舌讲清楚了原委——原来众鼠初来乍到,趁机四处探看,恰巧碰上镇里亲戚,几只灰毛大鼠。
“噫!都算不得亲戚了!他们都听不懂我们说话!”蝉娘咂舌,“空长那么大的个子!”
“他们真奇怪,只会说两句,一会说‘吃——’,一会喊‘来——’”条条拉长嗓音道,“总而言之,十句有八句他们都不明白!”
狐狸一顿,问:“那豆儿黄能听明白你们吗?”
“能!”蝉娘率先喊,却又迟疑:“有的能明白,有时也不明白。”
“但比他们好多了!起码豆儿黄能听懂跳、跑!”
“那丁香姐家的鸡鸭鹅呢?”狐狸问。
“更不行了!”条条连忙反驳,“我同他们说十句,九句他们都不懂,只知道一个‘吃——’”
狐狸沉思,小晏原本静静趴在狐狸手边,忽然用微冷的粉鼻子轻轻碰了碰狐狸手背,慢慢吞吞道:“我想,是因为有大王的影响哩,同大王越近,越能明白许多道理。”
众鼠面面相觑,不曾说话,只有圆圆摸摸脑袋:“啥意思?”
小黄道:“我们得了大王化形之时的一点灵气,有益于此,这才能听懂许多言语。”
“我好像有点明白···可是大王!那些灰鼠偷桑葚干、山楂干,我们没拦住,怎么办?”条条若有所思,但还有正经事——那四五只大鼠,多少的干果也能偷完!
狐狸坐起身子,“在前堂?”
“就是前面那个大屋子!”蝉娘应声,“好大的灰鼠!我们劝了劝,他们不为所动,可是动爪子吧···”
说到这里,声音越低,蝉娘和圆圆心虚地对视一眼。
这两个小滑头,只跟青蛇学“以德服人”,碰上站起来比自己一脑袋高的灰鼠,自然就不敢轻易动手了。
正是这时候,窗缝吱呀一声扩大,青蛇双眸在月色下微微莹亮,她懒懒问:“在哪里?”
“前堂第三个大柜子,挨着墙角!旁边还有一盆惠兰!”条条道。
“哼,”青蛇冷笑一声,转身便走。
狐狸忙喊住她:“青青,你去做什么?”
青蛇懒懒答:“去以德服人。”
“青青,这招不行!他们都听不懂!”圆圆着急大喊。
于是众鼠只见月色下,青蛇缓缓转头,两颗尖牙比星子还闪,小青蛇阴恻恻一笑:“我的两颗牙,知道叫什么名字吗?”
“不···”圆圆还傻乎乎地转脑袋,小晏道:“知道,都叫德。”
“聪明!”青蛇满意地吐一下蛇信子。
青蛇游曳而去,小黄担忧道:“大王,青青不会吃掉他们吧?”
狐狸想了想,有些犹豫,这还真不好说。谁知后墙外传来一声压抑着怒气的冷笑:“哼,老娘八百年前就不吃老鼠了!”
小晏:“你不是才活了一百二十九年吗?”话音落,蝉娘又道:“还不够,今年才四月底!”
一阵寂静蔓延,青蛇咬牙切齿,“死狐狸!你让他们睡觉行不行!”
“哦。”狐狸忍着笑。
又一声怒气冲冲,青蛇这才走了——
作者有话说:真的很抱歉!这周三次太忙啦,几乎没顾上码字
第95章两个老鼠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