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忙道:“阿苓,那等会我们一起吃饭吧,你有时间吗?”
“可以,我今天歇半天。”苗苓笑道,接着看一圈点心,“你们买好了?还有什么要买的没有?”
“没有了,天气热,买太多放不住。”狐狸道。
小二将两人的点心递过来,贺清来正要掏荷包,狐狸忙用腕子将他手按下,数了铜板,交给小二。
苗苓买得不多,挑了两样果脯、一包杏仁,三人便有说有笑出店。
“要不要去茶楼吃饭?他们上了新菜,咱们三个人吃一顿要不了多少。”苗苓说。
“也好,茶楼热闹。”
茶楼不似别处,平日里一样人来人往,狐狸等坐在窗边小桌,小二添茶倒水,展望今日木牌,三人稍一商量。
苗苓道:“要一道地三鲜,鲫鱼羹,笋肉煲,三碗饭。”
“阿苓,你要在这里呆多久?兴许到时候我们还能一起回去。”狐狸喝一口茶,说。
“唔,说不准,这次来的单子太多,又都是绣花屏风之类的,耗时长。”
狐狸歪歪脑袋:“我们还得待一个月,等到七月好回去。”
“到时再看吧,你们总这两天休息吗?我是逢六逢七休息,到时候我到药堂找你们玩。”苗苓说。
“我们也是。”贺清来说。
说话间,头一道菜地三鲜便上了,三人端碗递筷子,一面吃一面闲谈。昨天才是先生说书的时候,今日茶楼里安静不少。
菜吃得差不多,小二满面笑容地端着托盘过来:“咱们楼里新上的点心,几位客官赏脸尝尝。”
两碟点心放下,每盘里不多不少正好三枚,一个是淡粉五瓣,另个则是梅子形状,狐狸捏起来梅子糕咬下一口,甜酸适中,面点松软。
尝过点心,三人出茶楼,就此分别。
狐狸和贺清来慢慢悠悠走回去,药堂里只剩下郑云霞夫妇没有去用中饭,贺清来将自己的糕点包裹打开:“杜大哥,郑姐姐,你们尝尝孟家新上的梅子干。”
杜衡、郑云霞各捏一块。
杜衡毫无防备,整个放入口中,一下子酸得攥住眉毛:“酸得很,我是享用不了!”
郑云霞一面嚼果干,一面看着丈夫模样乐不可支,“我吃着倒挺好,待会也去买几两,闲了嚼一嚼。”
“店里有什么事吗?午后我们就不出去了。”贺清来看着杜衡抿唇笑,接着说。
郑云霞摆了摆手:“没甚么事,好好歇歇就成。”
二人回后院去,孔峥正在下厨。
狐狸房门开了条缝,条条谨慎地呼喊:“大王!”
狐狸连忙提着糕点糖果挡在门前:“贺清来,我回房啦。”
贺清来含笑点头,狐狸进门后连忙将门合紧,一屋子、桌上、地上、窗边,盆栽里,小鼠们站的站、躺的躺,只有青蛇背对狐狸,正在床上摆弄东西。
狐狸匆匆一瞥,走到桌边,将纸包解开:“买的花生糖和杏子蜜饯,快来尝尝。”
条条敏捷地蹿上桌面,跟蝉娘“近水楼台先得月”,率先碰了两粒蜜饯,圆圆忙呼喊:“大王!”
狐狸头也不回:“你来这边,不能在床上吃蜜饯。”
圆圆丧气,只好牵着小晏慢慢爬来。
狐狸分出一圈糖果蜜饯,却看青蛇依旧躺在床上,没有过来的意思,她有些好奇:“青蛇,你在做什么?”
谁知青蛇嘿嘿一笑,亮着两颗大牙,扭过身来,尾巴高举,一个花纹繁复、古朴漂亮的小铜锁微微晃荡,青蛇得意道:“宋钰这小子藏着好东西,还不是让我找到了?”
狐狸一愣:“这不是阿芜门上的锁吗?你怎么也给带回来了。”
“啧啧啧,我为什么不拿?他小子天天读书,放着阿芜的东西不看,给我才合适!”青蛇接连几日看宋钰挑灯夜读、废寝忘食,一度让房梁上的小青蛇昏昏欲睡、无聊非常。
只是青蛇眼尖,瞧见了这样东西,于是高兴极了,趁其不备取走,好歹算她这几日的“补偿”。
狐狸叹了口气:“铜锁丢了,宋钰一定能发觉,这不比什么花瓶、剪纸。”
青蛇满不在乎:“怕什么?区区一个凡人,又抓不住我。”
狐狸合唇,只是举了举手中蜜饯,青蛇尾巴上挂着铜锁,乐滋滋地咬过蜜饯慢慢品味。
歇了一日,第二日狐狸倒觉些许无聊,于是坐在房檐下看医书,只看上面是人身上的奇经八脉、穴位所在,狐狸也算凡人口中的“过目不忘”,翻页倒快。
日头升高,前堂仍在忙碌,贺清来便自觉去洗菜做饭,狐狸正要起身,少年忙道:“衣衣,你坐着看书吧,我一个人就成。”
狐狸抬头朝厨房里的贺清来笑了一下,少年回以微笑,默默打水洗菜。
灶间的门开着,于是斜斜间,两人还能彼此看清。
狐狸专心致志,贺清来忙忙碌碌。
院子里一团树荫,豆儿黄窝在阴影里打瞌睡,接近热夏,镇子里的安静平增燥热。
“哗嚓——”贺清来开始炒菜。
“呀,清来已经做着饭了。”郑云霞笑道,杜衡连忙进厨房:“清来,我来炒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