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担大件不必说,挂着鸡鸭鱼,猪肉桃子等,甚至夹缝中还挂了一兜甜瓜。
狐狸咂舌,悄声同苗苓咬耳朵:“瓜也能做聘礼?”
“何止,油盐酱醋、鱼肉粮食,什么不能当?不过还是以银两用具为上,苏娘子预备地倒很齐全。”苗苓悄声回复。
气氛依旧肃穆严谨,似有下文,狐狸站直了身子,继续看。
院中的人依旧站立,屏息看去,目光随着进屋的苏家移动。
等进了屋子,苏伯父奉上一个红帖:“这是聘礼文书,还请姜娘子相看。”
姜娘子含笑接了红帖,打开来看,从上到下,仔细看了,一合,递给了杜村长。
“村长该唱礼啦。”谭丁香悄声道。
“唱礼是什么?”狐狸茫然。
苗苓轻笑:“就是唱一唱礼单,看看这家的聘礼丰厚不丰厚,也让芮儿听听,他家用心不用,也不必多,只是数目上要看得过去。”
“大户人家都唱礼,一般请德高望重的老人来读,算是见证。”邓进接话,“去年邢家米行娶媳妇,礼单足足唱了半个时辰!”
狐狸了然,看来礼单是越长越好咯。
杜村长站起身来了,姜娘子夫妇恭敬奉了茶,老人喝了,润润嗓子,接着便开口,抑扬顿挫,绵远悠长:“聘金,白银五十两!”
人群里霎时小声地惊呼:“哟,真不少。”
“帖盒一个,喜镯一对,金簪子一支,银簪子两只,珍珠钗一对,银耳环一对,···”这是钗环用具,杜村长一气念下来。
“锦缎两匹,棉布六匹,妆奁一套,天青茶具一套,云雾老茶两饼,···”
姜娘子眉宇间隐隐有了笑意,张伯原先很紧张,却也慢慢松了眉头。
接着是吃食一类:“喜饼二十斤,鸡鸭各两对,大鲤鱼两条,新鲜猪肉二十斤,粳米两斗,八宝坊点心盒子六个,喜糖十斤,甜瓜、鲜桃、红枣、花生各十斤,红糖黄糖各五斤···”
终于念完了,不止是姜娘子夫妇,连杜村长、林婆婆等,脸上都露出了轻惬的笑意。
人群欢呼:“好!”“恭喜!”“喜结同心!”
梁娘子小声与梁伯父说话,有些艳羡:“苏娘子给的聘礼真厚,咱们也得想着了···”
梁伯父默不作声地点了点头。梁庭和苏昀同岁,也到了该说亲的年纪。
姜娘子笑盈盈取出红封,交给苏娘子:“允聘小女。”
“怎么还要给红封?”狐狸看不明白。
谭丁香小声道:“是一点礼金,算是答谢亲家用心。”
“该接聘书了,”邓进笑道,“我还记得你那时怎么接的聘书···”
谭丁香笑嗔邓进一眼,转头没有说话。
苗苓轻轻碰碰狐狸手背:“芮儿要出来了。”
狐狸连忙看去,果然看苏家夫妇连忙让开,苏昀紧张地站在了中央,门扉轻响,众人静了下来,狐狸听见少女的脚步声。
屋檐上清光四溢,正屋中光影重叠。
张芮终于站在了苏昀对面,少女一身海棠色衣裙,乌发间簪着那对海棠绒花,相得益彰。
她很腼腆地低垂着头,狐狸能看见张芮圆滑乌黑的发际,光洁的额头,画过的细眉使她看起来更加温婉,鸦青的睫毛掩住那双杏眼。
苏昀似乎看呆了。
别说他,一群人都看呆了,梁延结结巴巴道:“啊呀,芮儿姐真好看!”
小桃回了神,连忙扯了扯哥哥衣衫,苏昀回神,慌忙双手奉上聘帖,但很可惜,这中了秀才的、很年轻的少男,面对心悦女子,竟把背了一天一夜的词语浑忘了。
大红的婚帖举在二人之间,亮光映衬,十分美丽。
苏昀没有说话,于是芮娘很贴心地没有说出回话,她只是伸出柔荑,接过了红帖。
狐狸看见,芮儿指甲上淡淡的凤仙花。
狐狸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真是粉面桃腮!她看清楚了那一层细细的绒毛,其下是红润的面颊,好像一颗鲜桃,清光映不出任何瑕疵,反倒为她添上惊人的光彩。
换过婚帖,婚事已定。
众人连忙喝彩,大家脸上露出了很畅快的笑容,苏娘子和姜娘子并肩,连忙取了糖饼出来分发,狐狸得了一大块,咬在口中,又甜又香。
她看见人群中,苏昀依旧和张芮相对而立,人影纷纷,话语交谈,两个人一句话也不说,只是静静站着。
她看见芮娘的一双眼睛,澄亮的、闪光的,好像化了一颗糖。
梁延已经蹿到小桃身边,热闹起来,往外捧糖、捧果子。
“衣衣,吃百果糖。”一双手合在一起,捧来一把糖,狐狸低头一瞧,又抬头看,贺清来静静地望着她。
迎着狐狸的目光,不见她动作,贺清来些许莫名,于是说:“你不是期盼着吃百果糖吗?”
狐狸咽下口中的糖饼,捏上四五颗糖,攥紧了手指。
墨团一飞而下,落在贺清来肩膀,苗娘子惊讶笑道:“这就是衣衣那只很通人性的小雀吧?真漂亮!”
“嗯,她叫墨团。”贺清来说着,剥开一颗糖,在掌中揉碎了,举在墨团脸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