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有点困惑,她还没看出来什么门道,只看剪下来一些碎纸,这难不成就是花?
少顷,苗苓将剪刀一放,素手纤纤,将那张颇有镂空的红纸展开。
哎哟!了不得!狐狸登时瞪圆了眼睛,不可思议地望着这一张红纸——只见红纸上巧妙相连,开出了一朵硕大的牡丹,重瓣相叠,花蕊芬芳,镂空之处如过渡的白色,浓淡相间,奇哉,妙哉!
狐狸一时看呆了,芮娘和苗苓见她一副痴相,都忍不住笑出声,清脆悦耳。
“快,再给衣衣剪一张小像,叫她再看看你的手艺。”芮娘忍着笑推推苗苓,苗苓便又拿起剪刀红纸,预备动手。
狐狸赶忙回神,迫不及待凑了上去。
又是咔嚓几声,狐狸这次可不敢小看这几剪刀,连忙伸出手去接取掉落的红纸,又惹来两个姑娘一阵笑声。
苗苓抬起头来,细细看了一遍狐狸眉眼,狐狸虽不明所以,但还是坐直了身子让苗苓看个仔细。
又是几刀,苗苓道:“好了。”
姑娘展开红纸,狐狸又愣了——圆形红纸中央,正有个姑娘芳容鬓发,灼灼一粒眉中痣,眉眼舒展,鹅蛋小脸。
狐狸呆住了,结结巴巴道:“这、这不是我吗?”
苗苓含笑注视着狐狸,芮娘接过来这张小像,摊开在狐狸面前,温柔道:“这就是你呀,衣衣。”
狐狸眨了眨眼睛,手中美人面容依旧静静,虽然全是红色,可是神态情状跃然纸上。
“真厉害!”狐狸喃喃,又重复了一遍,“真厉害!”
这是神仙才能办到的事情吧?
狐狸抬起头来,向着美人姑娘伸出双手,苗苓有些不明,但还是拉住了狐狸两只手。
眼前这小姑娘极其虔诚地将苗苓两只手托起,左看右看,口中还念念有词:“好厉害···怎么办到的?同姜娘子一样厉害!”
此话一出,芮娘和苗苓对视一眼,俱是眉开眼笑,笑得前仰后合。
“衣衣想学吗?”苗苓笑得喘不上气,终于忍住了便开口问。
“可以学吗!”狐狸猛地看来,两只眼睛闪闪发亮。
“自然可以。”
说学就学,苗苓将红纸递来,轻轻用指尖划过,在红纸上留下淡淡痕迹:“其实不难,你瞧,若要剪出人的样貌,便要分出眉眼、口鼻所在,这里剪一刀,要看胖瘦宽窄移动位置······”
苗苓讲得细致而耐心,等狐狸真的操刀,便谨慎许多,咬唇屏息,终于展开红纸,一个杏眼桃腮得圆脸姑娘跃然纸上,芮娘惊喜道:“哟,衣衣剪的是我!”
狐狸眉眼俱笑,忍着那点得意,小声道:“就是你,芮娘。”
三人又说话,又剪纸,不知不觉一上午就过去了。
苗娘子还想留两人用饭,可是一个没同姜娘子交代,一个没同贺清来说,都不好留下。
狐狸捧着自己的小像,还有头一张练习的芮娘小像,又捏着几张练手的红纸,和芮娘一起走回家。
芮娘打了一声招呼,走进门去,狐狸正要抬脚离开,却听身后传来呼喊:“衣衣,你稍等!”
回头一看,姜娘子满面笑容,捧着一包东西快步走来,狐狸问:“怎么啦,姜娘子?”
姜娘子到了跟前,将手中纸包送入狐狸手,才看里面竟是大小六枚鸭蛋,均匀鸭青,分外明郎,狐狸有点诧异,她并不吃荤,姜娘子给她鸡蛋作甚?
话不等狐狸讲这话,姜娘子轻轻拍了拍狐狸手背,柔声道:“衣衣,你把这鸭蛋带回去给清来,不必同他说,悄声放起来就好。”
狐狸疑惑,姜娘子又轻声道:“今日是清来的生辰,他这孩子从来不说,娘子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你把这东西带回去当作心意。”
是贺清来的生辰?狐狸点点头:“我知道了,会好好带回去的,娘子放心。”
姜娘子欣慰地点点头,“快回去吧,想必清来已经把饭做好了。”
狐狸应声,捧着红纸、鸭蛋朝家走去。
一进门,贺清来果然做好了午饭,白粥和炒的两道小菜。
狐狸不声不响将鸭蛋放进橱柜。
用过饭,狐狸去搁下碗筷,却看桌上有一团盖在碗里的面,她问:“贺清来,晚上吃面吗?”
“嗯。”
狐狸回了自己的院子,果然小鼠们秉承着先甜再甜的心态,又在吃柜子里为数不多的糕点和糖果。
“大王,吃点花生糖吧!”条条从小鼠堆里抬起脑袋,很热情地举起半块花生糖。
“我不吃了,我吃过饭了。”狐狸坐在桌前,将红纸摊在桌上。
她微微沉吟,今日芮娘得了她精心裁出的小像,十分高兴,说这是狐狸的“心意”;贺清来生辰,姜娘子给了鸭蛋,也是“心意”。
既然如此,狐狸也得有所表示。可她环顾一圈,墙上一扇漂亮的横幅石榴花,一架竹床,一张桌子,目光下移,小鼠们正聚在一起大快朵颐,青蛇瞥见狐狸目光,咕嘟咽下去最后一块松子糖:“看什么,没有糖啦!”
狐狸默默移开了目光。看来是没有充足的糕点糖果可以成为心意了。
环视一圈,狐狸家徒四壁。
眼前是鲜妍的红纸,狐狸思忖:何不剪一张小像当作心意?
说干就干,狐狸折叠红纸,拿起剪刀,心内描绘回忆着少年样貌,循着记忆谨慎下刀——贺清来是瘦瘦的脸颊,鸦色眉宇···眼睛有点像偏长偏瘦的杏仁儿,鼻梁很高,嘴唇红红的像两片花瓣···
好了!大功告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