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返回到了常去的布店,这才让几人大吃一惊——来买布的人实在是太多啦!若说街道上的人如过江之鲫,川流不息。
那么布店中的人便是塞满米缸的米,多得要溢出来啦!
这下可不是人挤人,狐狸几人傻了眼,小桃喃喃:“怎么才十月份,就这么多人买布裁衣裳?”
“兴许,兴许今年收成好,大家都想喜庆喜庆?”芮娘不确定道。
“唔,这可怎么办才好。”狐狸叹气,这怎么钻进去买布?别说她了,就是小桃,就是换成蝉娘、条条,也钻不进去呐!
“不若先去买点心?两个店面来回跑两趟,想来这里人也会慢慢少点了。”贺清来说。
小桃合上嘴巴,啧啧两声:“只好按清来哥说的了,只期望着点心店的人不要这么多才好。”
半个时辰后,小桃的期望也落空了。
狐狸极其艰难地抱着一包花生糖从孟家点心铺里钻出来,刚到了店前的空地上,她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松散点的角落,便立即大喘着气。
太可怕了,狐狸咽了口口水,回头看一眼门槛都被踩烂的点心铺子,还隐约能听见伙计和孟家娘子的喊声:“别着急,还有花生糖!”
“老板娘!花生糖没有了!”伙计撕心裂肺。
狐狸心有余悸地转过头来,深吸一口气,舒畅的、带着些微凉意的空气用入肺腑。
头几次来平河镇,从没碰上人这么多的时候,人气太足了,狐狸觉得心在胸膛里砰砰直跳,一会也不得安静。
山林里何曾有这么挤的时候?想当年狐狸游来逛去,常常独占山头。
这情形,方才被几个人挤来挤去的时候,狐狸恨不得变回真身从窗口跳出去。
狐狸刚喘了口气,只听身后传来一声怒喊:“人这么多!是不是沐川的人也上孟家买点心了?!”——
作者有话说:有点仓促,虽然还有剧情线,但是由于全文时间跨度大,很难一下子拉剧情写,日常也得写,可能有点无聊……
本章评论掉落十个小红包[加油]
第44章小闹剧
午后走之前最大的事便是到布店去买布,刚进店门,狐狸瞧见了一块新送来的布,正是明媚的鞠衣黄。
狐狸一眼相中,她匆匆忙忙排队,挤挤挨挨到了跟前,老板娘都把她的钱接过去了,预备扯布,可谁知一个大叔大喊一声,“我要这块布!全都要!”
一只大手立即朝这匹布伸来,老板娘说着“已经卖出去了”都不管用,这手靠近,即将抓住布边,狐狸屏息,也伸出手去,准备好了迎接一场拉扯,可谁知少年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挡在这只手前。
贺清来方才帮芮娘和小桃买过时兴绢花,于是薄薄面皮上一阵红,他好像冒着热气似的,可说出来的话还是清清静静:“这块布已经有人了,您别······”
话没说完,贺清来就被一双手揪着衣襟,使劲往上提,“嘿,你从哪儿冒出来的,关你什么事!”
老板娘和伙计登时乱成一团,老板娘喊着:“别动手啊!还有新布呢!”
伙计恨不得从柜台后翻出来阻止,狐狸一眯眼睛,正要伸出手去,可一道石破天惊的妇人怒喊打破了嘈杂:“孙大勇!你给老娘放手!”
只见这本来很有气势的男人打个哆嗦,立即松开手,原本还在闹哄哄的人群登时安静下来,自觉地让出一条路,从卖成衣的那边柜台处走来一个妇人。
狐狸看去,这妇人三十有余,一张圆脸,气色红润,模样俊俏,浓密乌黑的发髻上插着两只金钗子,亮闪闪的堪比阳光,一身上浅下深的靓丽的黄色衣裙。
可此时这妇人却气势汹汹地冲过来,一指头捣在男人脑门上,嗓门大得出奇:“孙大勇!老娘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要排队!你不排队还要欺负小孩!你把我的脸都丢光了!”
男人讨好似的嘿嘿笑了两声,低头回答:“没有啊娘子,我······我这不是过来看一眼吗,看完了我就去排队。”
人群里大约是有相熟的人,只听一声嗤笑,一道声音调侃道:“哟,这不是孙屠夫吗,陪夫人出来买布还带欺负孩子的?”
“谁说的?!哪只眼睛看见老子欺负小孩了?!”孙大勇不甘示弱,立即大声道。
这妇人却不惯着他,一把扭在他胳膊上,看得周围人倒吸一口凉气:“孙大勇你闭嘴!给人孩子赔不是!”
孙大勇不情不愿地转过身来,对着贺清来道:“对不住了。”
“无妨。”少年抿唇,微微摇头。
“真是对不住啊孩子,没吓到你吧?”妇人满面笑容,上前一步,掏出一把糖塞进贺清来手中,“给,吃点糖。”
贺清来还要推拒,妇人却扭过身去一把拉着男人往外走去,嘴里还在喋喋不休,少年赶忙上前追了两步,奈何被进店的人挡了两下,再往外看去便找不到人了。
这场小闹剧在女人的嗓门下被解决,身边的人都继续排队扯布。
一个时辰后,回村子的牛车上,虽是满载而归,可不论是苏小娘子,还是小桃、梁庭,个个都是垂肩耷背,无精打采。
狐狸斜靠在贺清来的竹筐上,一句话也不想说。
牛车终于缓缓离开了平河镇,狐狸艰难地咽了下口水——今日下午一应的采买堪称惊心动魄,似乎真应了那句“整个沐川的人都来了!”的话。
车架上全是东西,大家只占一个坐着的地方,苏小娘子还勉强坐在原本的长板上,其余的人,除了小桃靠着苏伯伯坐在前头,还能吹吹凉风松快一下,梁庭、狐狸、贺清来,都挤在货物中。
狐狸缩着腿,挤在角落,她的脚尖顶着堆起的米面。这不怪她,实在是地方狭小,无处容身。
狐狸很想把腿抻开,一下午,不知道挨了几个人踩,鞋面都要变成黄色,甭管男人女人、还是小子姑娘,从老到少,怕是都上她的脚上登了一次高!
也是因此,她头一遭知道什么叫腿脚酸痛,蜷起来的时候就更难受了,说不上来的烦躁疲乏。
想到这里,狐狸浅浅叹了一口气;幸好没带小鼠青蛇她们来,不然迟早把她们挤成一张饼。
可忽然,狐狸前面的米面小心翼翼地松动了一下,随即哗啦一声,倒向一旁,贺清来艰难地拽过去,挤在自己身边,硬是腾出一条小空道。
狐狸扭过头去,隔着竹筐顶上的小半袋子米,狐狸看少年看得清楚。
天太热了,是人气十足的、闹哄哄的热。贺清来两颊薄红,出来平河镇将近半个时辰,这片红还没消退,烧得他的鬓角边沁出来一层汗,连鼻尖上也是亮晶晶的薄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