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中暗叫一声不好,竟把这件事情给忘了个干净——人的力气不兴这么大。
狐狸心虚地松开手,后退一步,都怪红糖包子迷了心,她实在高兴,一时疏忽了。
贺清来默不作声,搬着东西。
狐狸谨慎地伸出一只手,提着一麻袋川芎,状似艰难地将其拉扯下车架。
贺清来提不动是什么样子?狐狸望一眼少年背影,微微思忖,忽而灵光一闪,于是两只手紧攥着袋口,支起右膝盖顶住,一瘸一拐地往店里拖去。
这动作实在别扭而累人,不过一进门便迎上来个学徒,殷勤地帮忙抬过狐狸手中的麻袋。
松快双手,堂内阴凉,满鼻子药草苦气,狐狸好奇地左看右看。
药柜前忙忙碌碌,几个乡民正捏着方子抓药,草药哗啦啦落在秤盘上。
狐狸好奇地盯着高大的乌黑柜子,只见上面好多小格子啊,小抽屉上都写着字,留着柄小尾巴似的铜片,随着学徒拉开、合上的动作,敲击着抽屉,颤颤巍巍,叮叮当当地响。
“白芷···”狐狸眯着眼睛,仔细辨别格子上的字,“川芎、黄精···”
学徒们搬着药材到后院清点,芮娘等都跟着去了。
狐狸余光中,少年默不作声站在她身边。
“松枝、何首乌、决明子···”
忽然,狐狸顿住了,她拉拉少年的袖子,指过去:“贺清来,那是什么?”
“山茱萸。”少年开口。
狐狸点点头,“山茱萸。”
她重复一遍,继续往后念去。
好多柜子,想来足有几百个。
她也不能全然顺畅地读下来,还有点磕磕绊绊。
“淫羊···淫羊···”
“淫羊藿。”
“淫羊藿!”狐狸松了一口气,继续往下读。
干活的伙计在抓药的间隙笑着看过来,小姑娘昂着头,真的从最高一层往下念。
几个乡民擦肩而过,其中一个道:“不错呢,这丫头认得这么多字,我儿上了几年学堂都认不全。”
狐狸很高兴,她跟着学了好多天的字,农忙时候没有荒废,采药的时候也不放下;天黑了,点着油灯也要学,狐狸习惯了每天写几个大字。
“杜仲,覆盆子,黑桑葚,黄芪,穿心莲······”
大堂里渐渐安静下来,只有包药纸的簌簌声,一折一折地发出响声。
杜衡在身后轻轻打着算盘珠子,咔哒、咔哒。
狐狸念得越来越流利。
贺清来静静站在她身侧,轻轻弯起了唇角。
终于读完了,年轻伙计禁不住喝彩:“好!”
众人都笑,狐狸有点不好意思了,她拉着贺清来的衣袖,咬着唇、忍着笑,前后看看。
“怎么啦?”有人问。
后院终于清点完了,蝉蜕数着不容易,唯恐错了数;又怕不仔细,弄碎了几个,伙计们和芮娘、梁庭等,甚至梁延,辛苦了这小半个时辰。
“这姑娘了不得,”杜衡笑着指指柜子,“上面的字都认得呢。”
芮娘有点惊讶,那双杏眼里满是笑意:“衣衣都认得?好生厉害!”
狐狸情不自禁地歪歪脑袋,她看向贺清来,贺清来也点头,眉眼带笑:“好厉害。”
得了夸奖,真是心满意足,红糖包子豆腐脑豌豆黄儿···都可以先往后放一放!
点清楚了东西,杜衡包上六份银钱,大大小小各有不同,都包在装药的牛黄纸包里。
“小芮,清来,都来拿报酬了。”
梁庭排在前头,从杜衡手里接过自己的银钱铜板,接着是张芮。
贺清来双手接过,狐狸探头看,嚯,好大一包!
到了自己,狐狸希冀,这目光看得杜衡又忍不住笑了:“衣衣对吧?这是你的。”
狐狸学着贺清来,平平地两只手捧着去接,嚯呀!更大一包!比贺清来的还要大两圈!
第28章白蛇传
这一包,虽然大多数是铜板,可还有零零星星几粒银子,约莫一两有余。
人间接纳了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