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碎裂的残渣静静地躺在地板上,像是一只死去的昆虫尸体。
我坐在沙上,双手插进头里,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刚才那一声野兽般的嘶吼,似乎耗尽了我所有的力气,此刻剩下的,只有令人窒息的空洞。
身边的沙垫陷了下去。紧接着,一双温暖却颤抖的手臂环住了我的肩膀。
“儿子……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妈妈抱住我,将脸埋在我的背上,眼泪很快浸湿了我的衬衫。
“妈也不想这样……妈是被逼的……那个王副院长,还有张强,他手里有把柄……妈要是没了工作,这个家就完了……”
她哭得声嘶力竭,像是一个受尽委屈的小女人。
如果在以前,看到强势的母亲哭成这样,我一定会心软,会反过来安慰她。
但现在,感受着背后的温度,我心里竟然毫无波澜,甚至觉得有些……腻烦。
她的眼泪里,有愧疚,有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终于把儿子捞出来了”的解脱。
她觉得只要人出来了,哪怕媳妇被睡了,哪怕儿子被戴了绿帽子,日子还能像以前一样粉饰太平地过下去。
我没有理她,也没有回头。
我只是冷冷地把她的手从我肩膀上拿开,然后站了起来。
“儿子,你去哪?”妈妈惊慌地抬起头,满脸泪痕,“你刚出来,别乱跑啊!张强那边……”
“我累了,出去透透气。”
我面无表情地丢下这句话,没有看她一眼,径直走到了门口,换鞋,推门,离去。
这个家,此时此刻,对我来说,比看守所更让我觉得窒息。
……
出租车一路向西疾驰。
看着窗外飞倒退的街景,我慢慢从刚才那种极致的愤怒中抽离出来。
愤怒是无用的,赵虎说得对,愤怒只能让我失去理智。
我闭上眼,脑海里回荡着临走时虎爷的话。
“去西郊,旺财宠物食品加工厂。”
“那个场子,有”刀“。”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了西郊一片荒凉的工业区。
所谓的“旺财宠物食品加工厂”,只是一个挂着破烂招牌的大院子。
院墙很高,上面拉着电网,门口并没有保安,只有两条拴着的大狼狗,见人就狂吠。
我刚走到门口,院子里一个男人看到我喊道
“干什么的?”
男人看起来大概三十多岁,穿着一件满是油污的工装背心,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脸,从左眼角到嘴角,贯穿着一条狰狞的肉色刀疤,像是一条趴在脸上的蜈蚣,随着他的表情蠕动。
“刀疤哥,我是虎爷的朋友。”我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虎爷让我来拿点东西。”
他上下打量着我,半天没说话,过了好一会,他偏了偏头示意“跟我来。”
院子里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肉腥味,机器轰鸣声掩盖了一切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