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焦暗示海生,只要沈融在,萧元尧必不会真的追究,只要理由恰当,这事儿就是改变命运的天大好事!
过了会,海生开口:“起先只是怀疑,后面便不敢探寻,圣上已有小王爷,小王爷是圣上亲弟弟,而我许是隔了好几代的旁支兄弟,想来无关紧要。”
沈融:“怎么会无关紧要?亡祁消磨萧家先祖,到了这一代仅存三人,若你能认领身份,萧家血脉便会多得一人。”
海生:“下臣已随母姓,不会改为萧姓。”
……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强种,萧家基因是不是都带了这股子执拗劲儿。
沈融叹口气道:“我们并未叫你改姓,入赘随母姓天经地义,我现在有点不太明白你在忧虑什么?”
海生又沉默几息,忽然冒出一句:“我怕圣上给我指婚。”
沈融:“?”
海生掷地有声,与萧元尧叩首:“圣上独爱圣君,当明白世人并非只有男女才能在一起,下臣也是如此,若冒昧与圣上相认,便是有了长辈兄弟,下臣的事就由不得自己做主了。”
沈融脑子里转了一圈,长长的哦了一声————原来如此。
那边的糯米糍还在状况之外干著急,这颗大珍珠已经在给自己要名分了。
萧元尧哪能听不出来,他更是直接:“你怕朕为你指婚女子,叫你为萧氏绵延后代?”
海生有话直说:“下臣延不出来,此事还得多多依仗小王爷。”
萧元尧:“你不喜欢女子。”
海生有一种明天不活了的勇敢:“只是我喜欢的人不是女子。”
原来如此,所以焦焦是女孩子,他喜欢,焦焦是男孩子,他也喜欢,重点不在男女,而在奚焦这个人。
沈融:嗑到了。
系统:【嗑到了】
奚焦懵逼:“海大人你在说什么呢?”
海生直起腰背:“望二圣成全。”
萧元尧:“哪怕为此不要身份地位,只一辈子做个外臣?”
海生:“圣上对圣君甘之如饴,我对心上人亦如是。”
系统:【看似木讷寡言,实则心有盘算,不愧是和帝王血沾边的男人,愣是在男嘉宾眼皮底下躲了好几年】
沈融:我一想起海生不愿意和萧元尧攀扯关系,是害怕萧元尧给他下达生育指标就想笑。
但这何尝不是一种真爱?不要唾手可得的权势地位,甘愿做个不上朝的边缘人物,就为了规避潜在风险,想与心上人默默相守。
沈融缓缓:“你买了大宅子,剩下的珍珠和俸禄估计很难叫奚将军满意啊,奚将军是江南世家,我有一个极为华贵的黄金项圈,便是他当年赠与。”
海生倏地看向沈融,眼神带了点孤注一掷的意味。
两人应当还没点透关系,是以奚焦一脸空白:“这、这和我父亲有什么关系?”
“那圣君意下如何?”海生道。
沈融:“过几年有个大事要你去做,你若办得好,我们便不计较你刻意隐瞒,而且还会给你嘉奖,哪怕不改姓氏也无碍你受封。”
海生眼睛缓缓亮起:“圣君此话当真?我可以不要受封,以此换圣君一次奖赏。”
沈融笑:“受封可不是只为了你,你与圣上是旁支兄弟,奚焦与我不亚于异姓兄弟,我是为他思虑,不是为你思虑。”
海生瞬间冷静,但也难掩兴奋:“是我心思狭隘,以为能瞒得住二位,我与他两情相悦,此生非君不可。”
奚焦这下反应过来了,雪白脸色红透,耳朵尖都透着肉粉色。
他嘴唇张张合合说不出话,最后只憋出来一句你当真不要命。
……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这日午后,四人消除“芥蒂”,同坐府中推杯换盏,沈融喝得微醺,被萧元尧半抱上了马车。
“……艺术家最看重什么,不就是一个好的缪斯,我们做工匠的也一样,我当初看你第一眼,就觉得你适合拿一把绝世好刀。”
萧元尧给他按在怀里,马车走动,他听不懂某些词语,但也能半蒙半猜出来。
“那海生呢?他与奚焦又是如何结识的。”
沈融哈哈笑:“可能在奚焦眼里,海生适合举一颗绝世好蛋,那时候他在广阳画鸡蛋画了半年,海生给人家当了半年的鸡蛋架子。”
天天你看我我看你,都长了一张好脸,看出火花不奇怪。
沈融笑了一会忽然道:“等过几年派海生下西洋,带上我们的大艺术家出去交流交流,还有,咱们龙渊融雪是不是还缺个龙眼来着?”
萧元尧揽着他:“上次你在宝库里找了一圈,不是没找到适配的?”
没错,龙渊融雪臻至完美,不能用寻常宝石镶嵌,需用这个时代最精美的宝石,最纯正的颜色,才能与它融为一体。
马车低调朝着皇宫而行,繁华街景慢慢后退,沈融坏笑:“一把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刀,一颗不属于这片国土的宝石,后世学者挠破头都想不到这两个东西是怎么拼凑在一起的。”
萧元尧:“你要用舶来品为融雪刀点睛?”
沈融抬眸:“世界那么大,宝贝多的是,让外邦为我大恒作配,难道我们没有这个实力?”青年眼带傲气,仿佛早已见过傲然盛世,“扬我国威,万国来朝,以他人冠冕宝珠镶我龙渊融雪,不比用自己东西刺激的多?”
萧元尧低头,沈融与他相视一笑。
马车驶入幽深皇城,两边街景高低起伏,宛如两条巨龙伸缩奔腾,太阳落下月亮升起,日月轮转笼罩大地——就像大恒,冉冉而升永无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