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龙行手里抓着一把砍柴的斧头,面色紧绷。
“待在后面!”父亲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他浑浊的眼睛此刻瞪得老大,死死盯着通往大堂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
“砰——!”
木门终于被整个撞开!
几个黑影如同嗜血的野兽般扑了进来!
他们全身包裹在黑色夜行衣中,只露出一双双冰冷残忍的眼睛,手中钢刀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着寒光,刀刃上还在滴滴答答地往下淌着温热的液体——是血!
“啊——!”母亲出一声短促的惊叫。
父亲怒吼一声,挥舞着木棍迎了上去!
他年纪虽大,动作却出乎意料地迅猛,木棍挟着风声砸向当先一人的面门!
那黑衣人侧头避开,反手一刀撩向父亲腹部!
“爹!”大哥龙行目眦欲裂,挥着斧头冲上,与另一名黑衣人缠斗在一起。斧刃与钢刀碰撞,溅起火星!
但黑衣人显然训练有素,配合默契。第三人已经绕过战团,眼中闪着残忍的光,扑向缩在墙角、手无寸铁的龙啸、母亲和龙吟!
“别过来!”龙啸下意识地张开双臂,将母亲和弟弟挡在身后。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咆哮挡住他!
像梦里那样!
用雷!
用拳!
打死他!
他试图调动身体里那股“梦中”存在的、奔流不息的力量。意念集中,回忆着真气运转的路径,想象着雷霆在经脉中咆哮——
没有反应。
丹田空空如也。
经脉寂静无声。
没有紫电,没有雷罡,没有那股足以开山裂石的力量。
只有一具因恐惧而微微颤抖、因常年劳作而有些力气、但绝对挡不住锋利钢刀的凡人之躯。
黑衣人嘴角咧开一个残酷的弧度,似乎觉得这少年的姿态有些可笑。
他并未急着下杀手,而是猫戏老鼠般,一步步逼近,钢刀随意地挽了个刀花,寒光映亮了他眼中赤裸的杀意。
“啸儿……快跑……”母亲在后面颤抖着推他,声音破碎。
跑?往哪里跑?
前面,父亲闷哼一声,木棍被一刀劈断,踉跄后退,肩头飚出一股血箭!大哥龙行也被一脚踹中小腹,脸色惨白地撞在墙上,斧头脱手飞出。
两个黑衣人一左一右,狞笑着逼向受伤的父亲和大哥。
而面前这个,已经举起了刀。
时间仿佛被拉长。
龙啸能看到刀刃上倒映着自己苍白绝望的脸,能看到黑衣人眼中残忍的兴奋,能听到身后母亲压抑的哭泣和三弟牙齿打颤的声音,能闻到空气中越来越浓的血腥味……
像“梦”里那样反击啊!
像在擂台上对战周顿那样!像在古墟中搏杀熔岩地蜥那样!
动起来啊!力量!我的力量呢?!
他在心中疯狂嘶吼,拳头攥得死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刺破了皮肉,渗出血丝。
可是,什么都没有。
那场“大梦”赋予他的所有力量、所有经验、所有关乎生死的战斗本能,在此刻真实的死亡威胁面前,如同阳光下的露水,蒸得干干净净。
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客栈小二。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把染血的钢刀,划破空气,带着冰冷的死亡气息,朝着他的脖颈,毫不留情地斩落!
刀锋的寒意,已经触及皮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