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一番话,如同竹筒倒豆子,又快又响,什么“修为深不可测”、“剑法得真传”、“绝世风采”、“无双容颜”……听起来像是恭维,可配上他那副吊儿郎当的表情和刻意加重的语气,怎么听都像是在调侃,甚至……调戏?
台下众人脸上的表情已经由惊愕转为精彩纷呈,想笑又不敢大笑,一个个憋得十分辛苦。这景飞师兄,胆子也太肥了!敢这么对凌逸师姐说话?
凌逸的脸色,在听到“无双容颜”几个字时,彻底沉了下去,那抹刚刚压下的红晕又有卷土重来的趋势,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彻底激怒的冰冷。
她不再言语,周身寒气轰然爆,如同雪山崩塌,“寒霜”剑上幽蓝光芒大盛,就要不顾一切地出手!
就在这千钧一之际!
一道魁梧如山的身影,骤然出现在擂台之上,精准无比地一把抓住了凌逸持剑的右手手腕!
来人正是土脉掌脉石真人!
他本就因土脉无人晋级八强而心中郁结,脸色一直不太好看,此刻见到擂台之上竟闹出这般荒唐局面,凌逸更是隐隐有不顾规矩强行出手的迹象,顿时怒气上涌。
“凌师侄!”石真人声如洪钟,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手掌如铁钳般牢牢制住凌逸的手腕,浑厚的土灵真气透入,瞬间压制了“寒霜”剑上暴涨的寒气,“同门比试,景飞已然认输!胜负已分!你还要做什么?!”
他目光严厉地扫过凌逸那双因愤怒而越冰冷的眸子“莫非,你真当宗门规矩是儿戏?!”
“石师兄息怒!”水脉观礼区,李真人也瞬间出现在擂台边缘,此刻脸上也带着急切,对着凌逸喝道,“逸儿!够了!你已胜了,还不收剑下来!”
凌逸被石真人制住手腕,又听到师尊话,汹涌的怒气与杀意如同被冰水浇头,挣扎了一下,终是未能挣脱石真人那如山岳般的力量。
她死死盯着不远处依旧笑嘻嘻的景飞,贝齿紧咬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而景飞,趁着石真人抓住凌逸、所有人注意力都集中在他们身上的空档,早已悄无声息地溜到了擂台边缘,动作敏捷得像只兔子。
他回头,对着凌逸的方向,咧嘴笑了笑,甚至还挥了挥手,然后一转身,跳下擂台,迅挤进了木脉弟子的人群中,消失不见。
那笑容,在凌逸眼中,无疑是最刺眼的嘲讽。
“哼!”石真人见景飞溜走,凌逸也不再挣扎,这才冷哼一声,松开了手。
凌逸收回“寒霜”剑,那柄晶莹的冰剑化作一缕寒气消散于掌心。
她看也未看石真人与李真人,更未理会台下种种目光,径直转身,白影一闪,便已飘然下了擂台,朝着水脉驻地的方向疾行而去,背影决绝,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冰冷与怒意。
一场备受期待、传言纷纷的龙争虎斗,竟以如此滑稽又诡异的方式,仓促收场。
主持长老张了张嘴,看着空荡荡的擂台,又看了看脸色不善的石真人与面露无奈的李真人,最终也只能干咳一声,运足真气,宣布了这个令人哭笑不得的结果
“第四场……木脉景飞认输。水脉凌逸,胜!晋级四强!”
台下先是一片寂静,随即爆出远比之前任何一场比赛都要嘈杂的喧哗声!
议论声、笑声、感慨声、不解声交织在一起,几乎要掀翻砺剑台的顶棚。
“这……这就完了?”
“景飞师兄也太……太有意思了!”
“凌师姐刚才那样子,真的好可怕……不过,她脸好像红了一下?”
“肯定有隐情!绝对有隐情!”
“四强名单出来了吴令,徐巴彦,龙行,凌逸。明天就是半决赛了!”
龙啸站在人群中,望着凌逸消失的方向,又回想了一下景飞那副玩世不恭却暗藏机锋的模样,心中若有所思。
这对师兄师姐之间,怕是有着一段极深、极复杂的纠葛。
今日擂台,与其说是比武,不如说是一场情绪与心思的博弈。
景飞看似荒诞不羁的认输,或许才是对凌逸那种冰冷杀意最有效的应对?
至少,他成功避开了在众目睽睽之下与凌逸生死相搏,也彻底搅乱了凌逸的心绪。
只是,这梁子,怕是结得更深了。
“龙师兄,你说景飞师兄为什么要这样啊?”罗若还在他耳边叽叽喳喳,满眼都是八卦的光芒,“他是不是真的做了什么特别对不起凌师姐的事,心虚了?还是说他其实打不过,又不想丢脸,所以才……”
龙啸收回目光,摇了摇头,没有回答。
有些事,或许不知道,反而更好。
他抬头看向已然西斜的日头,荒岩原的暮色再次降临,为今日这跌宕起伏、精彩纷呈又匪夷所思的八强之战,拉上了帷幕。
明日,便是半决赛。
真正的巅峰对决,即将到来。
而今日这场“冰火余音”,恐怕会比任何一场激烈的战斗,更让人回味与猜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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