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一然的剑(鞘)总能先一步截断他的攻势,逼得他招式难以连贯,一身刚猛拳劲竟有种无处宣泄的憋闷感。
更可怕的是,对方剑(鞘)上传来那股凝练的锋锐之意,不断侵蚀着他的护体真气,带来阵阵刺痛。
转眼二十招过去,李文竟被完全压制,只能被动防守,步步后退,额角已见汗水。
“不能这样下去!”李文猛一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硬抗了白一然点向肩膀的一记剑鞘,闷哼一声,借力向后急退数步,拉开距离。
“喝啊!”他暴喝一声,双臂交叉于胸前,体内雷霆真气毫无保留地注入“奔腾”拳套!
拳套之上紫光大盛,晶石迸出刺目光芒,隐隐传出低沉雷鸣。
他双拳猛然向前挥出,两道水桶粗细、完全由狂暴雷霆凝聚而成的紫色拳罡,如同两条怒的雷龙,咆哮着冲向白一然!
所过之处,空气被电离,出噼啪爆响。
雷脉御气境强力招式——“苍衍雷道·双雷破军”!
这一击,几乎抽干了李文大半真气,威势惊人,试图以范围攻击打破白一然那精确到令人窒息的控制。
面对这咆哮而来的两条雷龙,白一然空洞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变化。他第一次,缓缓拔出了腰间的长剑。
剑出三寸。
一道清冷的、仿佛能切割灵魂的剑光,自那三寸剑锋上流淌而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薄如蝉翼、快逾闪电的弧形剑气,横掠而出。
“苍衍金道·一剑封喉。”
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切割声。
那两道威猛无俦的紫色雷龙拳罡,在与那弧形剑气接触的瞬间,如同热刀切牛油般,被从中无声地剖开!
狂暴的雷霆之力向两侧溃散、湮灭,竟未能阻其分毫!
剑气剖开拳罡后,去势稍减,却依旧精准地飞向因爆大招而气息略滞的李文。
李文瞳孔骤缩,勉力抬起“奔腾”拳套交叉格挡。
“铛——嚓!”
剑气斩在拳套之上,出刺耳摩擦声。
李文只觉一股无可抵御的锋锐之力传来,拳套上紫光剧烈明灭,他整个人被这股力量推得双脚离地,向后倒飞,“砰”地一声撞在擂台边缘的防护光幕上,才滑落下来。
他单膝跪地,胸口剧烈起伏,喉咙一甜,强忍着没吐出来。
低头看向拳套,只见交叉格挡处,赫然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色斩痕,双臂更是酸麻疼痛,暂时提不起力气。
白一然还剑入鞘,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看也未看李文,转身飘然下台。
主持长老上前,见李文虽受伤不轻,但未失去意识,便宣布“金脉白一然,胜!”
台下寂静片刻,才响起低声议论。
白一然的胜利,不如龙行那般震撼视觉,却更显诡异莫测。
那份对战斗节奏的绝对掌控,以及那惊鸿一瞥却锋利到极致的剑气,让所有观战者心生寒意。
李文在一位雷脉弟子的搀扶下,踉跄走下擂台,脸色苍白,眼中满是不甘与挫败。
他败了,而且败得如此彻底,甚至没能逼出白一然的真正实力。
当他回到雷脉观礼区时,陆璃已悄然来到他面前。
“师娘……”李文低下头,声音沙哑,“弟子……无能。”
陆璃轻轻摇头,素手微抬,柔和的淡绿色灵力笼罩住李文受伤的双臂和震荡的内腑,缓缓滋养。她的声音温婉而带着抚慰人心的力量
“文儿,莫要妄自菲薄。你已尽力,且做得很好。”
她看着李文低垂的头,缓缓道“白一然炼化‘剑魄’,其剑道已走上‘极于锋锐,洞悉破绽’的险路,同阶之中,能正面抗衡者寥寥。你能在他剑下支撑二十余招,逼他拔剑,已属不易。最后那‘双雷破军’,刚猛无俦,寻常御气境高阶也需暂避锋芒。只可惜……”
她顿了顿,语气转为深沉“他的剑,走的是一剑破万法的路子。你的拳法刚猛有余,但在‘精纯’与‘变化’上,尚未达到极致。此战之败,非你之过,乃是道途差异,亦是警醒。回去之后,当细细体悟此番交手感受,于刚猛中求变化,于凝练中寻升华。败给这样的对手,不丢人。看清差距,明悟己道,方是最大收获。”
李文听着陆璃温和而充满智慧的话语,感受着双臂传来的暖流和伤势的缓解,心中的不甘与挫败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明悟与坚定。
他深吸一口气,郑重抱拳“弟子……谨遵师娘教诲!定当勤修不辍,弥补不足!”
陆璃微微颔,收回灵力“先去疗伤休息吧。”
李文在师兄弟搀扶下离开。
陆璃望着他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