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晨光初透,锐金峰特有的清冷气息混合着山间朝雾,弥漫在临时客舍区。
龙啸自深沉的调息中缓缓醒来,双目开阖间,隐约有淡紫色电芒一闪而逝。
一夜静修,配合“锐金淬脉丹”的效力,不仅将秘境中耗损的真气尽数恢复,经脉间那股微麻清凉的淬炼感犹存,根基似乎又扎实了一分。
他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体内传来细微的、如同弓弦绷紧般的嗡鸣。目光落在枕边那装着粉色仙剑的剑囊上,伸手轻轻抚过,触感温凉。
敲门声响起,是龙吟的声音“二哥,起了吗?该去广场了。”
“来了。”龙啸应了一声,将剑囊背在身后,推开房门。
龙吟已等在门外,精神不错,显然也休息得很好。
隔壁静室的门也同时打开,龙行迈步而出,他换上了一身崭新的月白金纹劲装,气息内敛,但那属于明心境的、更加圆融深沉的锋锐感,依旧隐隐透出。
兄弟三人对视一眼,无需多言,一同朝院外走去。赵柯和韩方也恰好从另一侧房间出来,五人汇合,默默走向天衍峰下的广场。
路上,遇到了其他各脉的弟子。
水脉罗若、陈芸与另外几位师姐同行。
陈芸肩伤未愈,脸色依旧苍白,被一位师姐搀扶着,罗若走在她身侧,正低声说着什么。
见到龙啸等人,罗若抬眼望来,目光在龙啸身上停留了一瞬,微微颔,算是打过招呼,随即又转开视线,神色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陈芸也勉强笑了笑。
张坚跟在土脉队伍里,憨厚地朝这边挥了挥手。
风脉林远虽然气色好了些,但眉宇间的虚弱难掩,由另一位风脉弟子扶着。
木脉田霖孤身一人,脸色灰败,眼神阴郁,看到龙行时,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随即低下头,加快脚步走了过去。
火脉那边,周顿与秦艳并肩而行,周顿气息沉雄,御气境初阶的修为隐隐引动周遭灵气,秦艳依旧沉默冷寂,暗红长在晨风中微微拂动。
金脉白一然独自走在人群边缘,抱剑而行,目不斜视,仿佛周遭一切与他无关。
众人心思各异,气氛沉默而微妙。
秘境中的生死搏杀、利益争夺、恩怨纠葛,并未因离开那片险地而消散,反而如同埋在灰烬下的暗火,随时可能复燃。
来到广场,此处景象与月余前出时已然不同。
少了当初的喧哗与跃跃欲试,多了几分沉重与肃穆。
二十一座代表着各脉参演弟子的石墩依旧静静地环绕着中央高台,但此刻,只有十三道身影陆续走向各自所属的位置。
龙啸在雷脉的石墩上坐下,目光扫过全场。
十三人……果然少了八人。
除了已知出局的辛戈,以及昨日未曾抵达核心区域的几位,看来还有两人……
他看向木脉和土脉的方向。
木脉只剩下田霖一人,孤零零地坐在那里。
土脉原本三人,此刻也只有张坚和另外一位名叫刘年的弟子在座,另一人王先不见踪影。
一丝不祥的预感,萦绕在少数知情者心头。
各脉掌脉及随行师长,已然端坐于广场前方的观礼台上。
龙啸看到了师父罗有成,他坐在雷脉区域,面容沉静,目光扫过台下雷脉三人时,微微点了点头,眼中有关切,也有审视。
在水脉区域,龙啸看到了陆璃。
她依旧是一身素雅的鹅黄色裙裳,髻轻绾,神色温婉端庄,与身旁几位水脉师长低声交谈着,仿佛只是寻常集会。
唯有当她的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掠过龙啸时,那眼底深处一闪而逝的、混合着难以言喻的灼热与深意的幽光,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在龙啸心中激起层层涟漪。
他迅垂下眼帘,指尖微微收紧。
就在这时,悠扬浑厚的钟声,自天衍峰顶传来。
“当——当——当——”
钟鸣九响,声震群山,回荡在每一个人的心头。广场上最后一丝细微的嘈杂声也彻底消失,所有人都肃然起身,面向观礼台。
钟声余韵未歇,一道锐利如剑的身影已然凌空几步,稳稳落在中央高台之上。正是金脉凝真境弟子吴令。
他目光如电,扫过台下十三名弟子,又掠过观礼台上各位师长,方才抱拳行礼,声音铿锵“奉掌门真人之命,由弟子吴令,宣布此次‘七脉演法’暨‘玄冥秘境’历练最终结果。”
广场落针可闻。
吴令取出一卷玉简,朗声念道“苍衍七脉,共遣二十一名弟子,入玄冥秘境,历练三十日。今期限已至,归者如下——”
他逐一念出十三名弟子的名字与所属脉系。
每念到一个名字,那名弟子便微微挺直脊背。
龙啸、龙行、龙吟、赵柯、韩方、罗若、陈芸、张坚、林远、周顿、秦艳、白一然、田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