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片刻,门又响了。
周医生起身去开门,但敲门的人却没有进来。
真的是骨折吗?楼藏月站在门口,脸上还有一个还没褪去颜色的手掌印。
周医生选择性装瞎,点头说:但到底是骨折还是骨裂,具体情况还要去医院照片看一下。
楼藏月站在门口,遥遥看了越羲一眼。
许久,她道:我去联系医院。
私人医院的医护人员来的很快,这还是越羲第一次这么大动干戈、坐上担架和救护车。
她刚想蹙着眉拒绝,就被周医生按住:你现在再乱动,说不定本来是骨裂,一不小心就成骨折了。
一听她这么说,越羲才算安静下来。
被医护人员们抬着从楼藏月身边经过,越羲看了她一眼,轻声说了声谢谢。
那声音很轻,几乎压不住其她人的沟通声和脚步声,但楼藏月还是清晰的落入耳中。
楼藏月拉住准备随车的周医生,让她乘坐自己的车一起去。
想劝她回去的话在看到她脸色表情的那刻吞了回去,周医生极有眼色,点头转身走向楼藏月。
坐上副驾,她才忍不住提醒:大小姐,您才调整作息、吃药治疗没多久。想要稳固,还是尽量少熬夜吧。
我只是等她检查结果出来,我就回去休息。楼藏月打着方向盘轻声道,她毕竟和我一起长大,现在我们还是,妻妻关系。
看她这个样子,周医生也不好再劝。叹了口气,她转移话题问道:刚刚您过来了,怎么不直接进屋里?
楼藏月眼睫低垂,路灯照射,给她眼睫下放投下一片阴影。
周医生听到她说:因为她讨厌我,讨厌我踏足她的私人领域。
因为是私人医院,而且有楼藏月在,越羲很快做完了一系列的检查。
医生办公室里,周医生跟同行们一起围着那张片子翻看。
看来看去,一群医生给出一个结果。
脚踝骨骨折,但好在没彻底断开,不需要手术打钢钉,但也被因此掉以轻心,得好好养着。
医生们十分专业又严肃地对越羲叮嘱,万一不上心再伤到,骨头彻底断开了,那就得打钢钉固定了。
一听她们这么说,越羲的肩膀彻底垮下来,这个人看起来都蔫哒哒的,像只可怜的兔子。
楼藏月看了她一眼,走过去与医生们沟通起疗养事宜。
周医生并不是骨科大夫,对这些了解甚少也插不上什么话,干脆推着越羲的轮椅,两人去走廊躲清静去了。
深夜的医院走廊除了值班护士外,见不到别的一个人。把轮椅固定好,周医生顺势在一旁椅子上坐下。
翘着二郎腿,她看了越羲一会儿凑上去,八卦的询问道:楼藏月脸上那个巴掌,你的吧?她又怎么惹你了?
越羲瞧她一眼,抿着唇不知道怎么回答。
说楼藏月惹怒自己,其实越羲觉得是不准确的。严谨来说,楼藏月是受到了自己的迁怒而已。
白天生的一些事情,她压抑在心底,楼藏月正巧撞到枪口上,又因为一些别的什么原因,所以才被迁怒了。
可真让越羲这么说,她又说不出口。
于是干脆就闭口不言,不回答了。
看她不说话,周医生也不追问,而是自顾自地靠坐在墙上,嘿嘿一笑:多快啊,还记得刚认识你们的时候,你们天天如胶似漆、抱在一块儿的小屁孩儿呢。
越羲跟着笑了笑,没有说话。
正当周医生继续开口时,楼藏月出来了。她站在办公室门口张望一下,看到她们,便抬脚走过来,在距离越羲四五步的地方停下。
其它事情就辛苦你了。看着周医生,楼藏月淡声交代,我还有别的事情,就先走了。
整个过程除了最初那一眼外,楼藏月没有再看越羲一眼。且全程皱着眉头,十分不耐烦的样子。
越羲握紧了轮椅把手,直到她转身,才渐渐卸力。
周医生叮嘱越羲一声,便去办公室收拾那些检查报告。越羲坐了片刻,笨拙地推动轮椅轮轴,叫住了楼藏月。
听到她的声音,楼藏月停下脚步。转身时脸上有一瞬间的挣扎神色,但随即又变成冷漠。
盯着她,越羲唇瓣翕动几下,别扭的挪开眼睛:抱歉,还有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