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茗茜看她仰着脑袋、眼睛舒适的眯缝起来,像从前见到过的小兔表情包似的。
很可爱。
许久,姬茗茜轻声打破这一刻的静谧与舒适,你执意去送楼藏月回寝室,是有其它事吧。
越羲睁开眼扭头看向她,眸子里是无可奈何和灿烂明亮的笑意。
你怎么这么了解我啊。越羲笑着,伸手轻轻在她肩上撞了撞,忒可怕了,跟住在我脑子里一样,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
这种夸赞似得抱怨,姬茗茜笑着接受。她眉眼如画,笑唇上扬:所以你是去干什么了?
越羲往后一倒,靠在石凳椅背上,看着湛蓝无云的天空出神。
她不说话,姬茗茜就静静地待在她身边,默默陪着她。
等到一朵小小的、看起来软乎乎的云彩,一点一点爬到太阳边缘,试图用弱小身躯将太阳遮蔽时,越羲轻轻开口:我想自己一个户口。
什么?姬茗茜有些意外又困惑看向她,是你家,出了什么变故吗?
感知到她有些小心翼翼的眼神,越羲没忍住,噗呲一声笑出来:想什么呢你,我妈妈她们都还活得好好的呢!
看她这样,姬茗茜拍着胸口长舒出一口气,却又忍不住困惑:那你怎么突然想把户口挪出来?
越羲唔了一声。
这件事能用简单的三言两语全部概括,也能絮絮叨叨说上很久。
可最后,越羲只是突然站起来,原地兔子跳两下,脸上笑容明媚:也不算突然,我其实早就想这么做啦。
她不肯说原因,姬茗茜也没追问。只是跟她一起站起来,伸手轻轻揉揉她的头顶:走吧,我请你喝奶茶。
越羲应了一声,脚步轻快的跟在她身后,气氛融洽。
而另一边,手机打打烫才终于让对面接电话。握着圆规,金敏娴按按作痛眉心:楼藏月,你还好吗?在寝室吗?
楼藏月不说话,只是电话那头静悄悄的。
正当金敏娴以为她是误触接通,准备在宿舍门口随便拉个人扫脸进去时,楼藏月却开了天眼一样说:不用进去,我没在寝室。
那你在哪儿?金敏娴语气急切,给我个位置,我现在就去找你。
楼藏月没理她,手机被放到了一旁,任由金敏娴再电话那头如何着急,她都岿然不动的站在阳台,调试着镜头、调转着方向。
下午越羲是没有课的。握着她课表的楼藏月,看着过去一两个小时依旧空无一人的公寓眉头不由紧锁。
终于,烫的手机关机了。
客厅里最后一丝吵闹声也消失,楼藏月一个人静静站在阳台,沉默又固执地守在天文镜前。
楼藏月很不爽,因为她竟然用这种方式阻止自己醒来,并且得到了越越的关心。
记忆终归是冰冷的,哪怕一遍遍调出越羲课上攥紧这双手腕的记忆,可楼藏月始终感觉不到越羲掌心的事温度,这让她忍不住烦躁不安。
家里那些装满药片的维生素药品被哗啦啦全部倒进放着水的浴缸里,一片片药片倾倒出来,落进水中缓慢散开。
不过片刻,浴室一片狼藉。
赤着脚楼藏月迈入浴缸中,混合着药片的水溢出,楼藏月将自己沉入池底。
她们知道彼此的寻找,但因为楼藏月的沉睡,她们勉强算作相处融洽。
可是现在,她竟然为了阻止自己的清醒,宁愿用自残的方式,也不愿意沉睡。
这不公平。
肺部最后一口氧气耗尽,楼藏月睁开眼睛破水而出。
濒死的感觉让大脑愈清醒,她双手搭在浴缸边缘喘息,融化了药片的水珠顺着她的脸颊滑落,楼藏月起身拔掉了水塞。
浑身湿漉地走出浴室,楼藏月走到手机旁终于给已经关机的手机充上电。等它自动开机后,看着接踵而至的金敏娴的消息,楼藏月选择拨通电话过去。
可不等金敏娴接通,楼母的电话就先播了过来。
楼藏月垂下眼睫,纤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水珠。她思索片刻,选择先接通母亲的电话。
月月。电话一接通,楼母便语气急促的询问,你现在在哪里?状况还好吗?妈妈马上到你学校,可不可以跟妈妈见一面?
从前虽然鲜少清醒,可对于楼母的记忆楼藏月不轻不淡。偶尔几次,也都是自己清醒后与楼母交易,让撤掉答应她的事情。
说不上排斥也说不上亲近,只能算是无感。
但记忆中,楼母是站在她那边的人,因此楼藏月心底骤然升起一股抗拒。
您搞清楚了吗?楼藏月嘲弄一声,轻笑着说,我并不是她,您确定要见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