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毛想挽留季屿风。
key想起教练的话,又想到了季屿风今天微妙的表现,喊住了卷毛,“别打扰他了,或许他需要一个人待会。”
浴室里,季屿风脱下外套。
淅沥的水声响起,镜子上布满水雾。
水流冲刷身体,他把湿透的黑发向后捋去,伸手抹了把镜子上的水雾。
一双锋锐、平静却深不见底的黑眸倒映在上面。
夜深人静,窗外只有远处的微光,他看着自己的眼睛,目光冰冷,像在审视一个陌生人。
热水淌过他左手,曾轻轻搭在猫爪的那根手指,传来一种幻觉般、轻微的刺痒感。
季屿风一直觉得,做人就该把自己磨成一把刀。纯粹,锋利,目标明确。他不曾对任何人袒露过,自己封存起来的脆弱的那部分。
可是今天,面对一只最弱小、最无力的小流浪猫,他被激发出糟糕的一面。
毫无理由地,就那样粗鲁地、近乎狼狈地,把她丢在原地。
他的人生里,要承担的东西很多,没有谁对他许诺过保护,他也不需要。
他更习惯做那个提供庇护和解决问题的人。
可今天,那只脏兮兮的小家伙,在被他丢下之前,还在努力地、笨拙地,试图用她唯一能想到的方式——“爪子开花”,让他开心。
小猫什么也不知道,用那双纯粹、清澈的碧绿眼眸望着他,带着毫无保留的亲昵与期待。
任何人见到,心都会软成一片。
就连他随手抛下的一件旧衣服,被小家伙当做了“家”,拖着穿过这座城市。
可他丢下她了。
季屿风闭了闭眼,水珠顺着浓密的睫毛滚落。
他知道,现在的自己,无法再去照顾一个小动物,承担那份注定沉重的情感。
那现在的安排就是最好的。
他不能,也不该,再去打扰小猫自由的生活了。
……
清晨,是一天之中,猫咪最兴奋的时候。
保留着大学生习惯的小三花,把自己团成一个毛球,赖着还想再睡一会。
蓝白却是一大早就精神百倍。
他咚咚咚地跑过来。
在小三花旁边开始忙碌地,进行“晨间仪式”:
用后爪挠挠耳朵,舔舔身上的毛,或者像个芭蕾舞演员一样竖起后腿,低下圆脑袋去舔自己的屁股……
忙活一阵,他就会停下来,转过头,用那双琥珀色的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小三花,好奇老大醒了没。
如此反复几次后,见自家老大依旧纹丝不动,蓝白似乎产生了一丝担忧。
他蹑手蹑脚地凑近,粉色的鼻子轻轻耸动,嗅了嗅小三花的鼻息,确认老大是否还活着。
夏黛星懵懵地醒来后。
蓝白立刻爬起来,兴奋地摇着尾巴,咧开小猫嘴:“喵呜~喵~”
[老大,我们还能去昨天那个香香的店里,要冻干吗?]
“喵嗷!”
[要?都说了是上供!是贡品!]
小三花下意识纠正,说完,小猫眉头一皱,陷入沉思。
糟糕!
昨晚咪不是已经(单方面)和季屿风绝交了吗?!
那……咪是不是,就不能再用他的东西了?